那天之后，姜娆发现颜淡的行为说变也没变，但他的话确实多了一些。
以前送了东西转身就走，现在会多站一会儿，问一句够用吗或者还需要什么。
更让她觉得没法拒绝的是，每次之后他总会说你要介意就给我收个草药或者弄个别的之类的小东西。
等价交换……嗯……
这天姜娆正在洞穴里给崽崽们缝制过冬的手套，想着等下了雪，崽崽们还能在外面玩一会儿，不至于冻着手。
正缝得起劲，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的声响，紧接着是颜淡的声音，“姜娆。”
姜娆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走出去，然后愣住了。
洞口的地面上躺着一头处理得干干净净的野猪，皮毛已经被剥好，内脏也清理过了，一点血迹都没怎么沾上。
再看颜淡，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干干净净，没有血迹，显然是在溪边处理完才扛回来的。
崽崽们落后几步追上来，安寂一看到那头野猪，立刻兴奋地拍手跳了起来。
“阿母阿母！淡淡好厉害！嗖嗖嗖那个野猪就倒了！我也要学！我也要这么厉害！”
姜娆还没反应过来，安熙也已经走到了野猪旁边。
小家伙养好伤之后活泼了不少，但骨子里还是那副小大人的模样。
此刻她的小兽皮裙边沾着几点水渍，也不知道从哪里学的，一只小脚踩在野猪的前蹄上，叉着腰，仰头看向姜娆，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阿母，这个是我们一起清洗的哟！安熙想要这个脚，阿母弄一弄？安熙给你捶背哦～”
姜娆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哪还有不同意的道理，“好好好，阿母给你弄。”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颜淡，颜淡迎上她的目光，“上次的竹篮子，你答应过的，这是交换。”
说完，他也不等姜娆说什么，转身就往自己的洞穴走去，大概是去换一身干净的兽皮了。
姜娆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头处理得干干净净的野猪，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用篮子换一顿吃的，这一头野猪还是颜淡弄来了的，这买卖怎么看都是她占了大便宜。
她想了想，决定用剥下来的那张兽皮给他们做几个小背包，也算是物尽其用。
打定主意后，姜娆便在两个干劲十足的崽崽的帮助下开始处理猪肉。
一部分炖汤，一部分烤制，再加上虎族兄弟之前送来的那些“赡养费”，今晚这一顿可以说是色香味俱全了。
石碗里的肉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烤肉的油脂滴在火上发出滋啦的声响，香气弥漫了整个洞穴。
安寂正心满意足地抱着一大块烤肉，大口大口地啃着，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
啃着啃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肉，拿起一块最肥美的部位，小跑到墨瞳冬眠的那个角落，蹲下身，对着那道石头缝隙小声说。
“阿父，你可真没口福……这个可好吃了。”
姜娆看着安寂蹲在墨瞳冬眠的角落，对着那道石头缝隙碎碎念的模样，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真想看看墨瞳醒来后知道安寂在他冬眠的时候说过这话，会不会记仇。
正想着，洞口忽然灌进来一阵冷风，姜娆下意识地抬头望去，一片细小的白色从洞口飘落，晃晃悠悠地落到地上，瞬间融化成一点水痕。
紧接着，更多的白色飘落下来，下雪了。
安寂和安熙都愣住了，两个小家伙跑到洞口，仰头看着那些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落下来的白色小点，眼睛里满是惊奇。
他们生在春末，长在夏秋，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阿母，这是什么？”
安寂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里融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姜娆还没来得及回答，安熙已经率先跑了出去。
她跑了两步，忽然化作一只小小的白虎崽子，在薄薄的初雪中打了个滚，仰头追着飘落的雪花扑咬，尾巴尖都透着兴奋。
安寂一看，也嗷地一声化作虎崽形态，冲了出去。
两只小老虎在越来越密的雪花中追逐打闹，姜娆站在洞口，看着他们在雪地里撒欢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雪越下越大，两个小家伙的身上已经沾满了白色的雪粒，安寂的鼻头都冻得有点发红了，但他们依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姜娆终于开口喊了一声，“行了，进来了。”
安寂和安熙这才依依不舍地跑回洞口，在进门之前抖了抖身上的雪，变回人形后，两张小脸都红扑扑的，眼睛里还闪着兴奋的光。
崽崽们围在火塘边，一边搓着冻红的小手，一边仰头看向姜娆，眼睛里满是期待，“阿母，明天还能玩吗？”
姜娆笑着点了点头，“当然能，明天雪积厚了，还能堆雪人，搭雪城堡呢。”
“雪人？城堡？”
两个小家伙虽然不太明白那是什么，但看阿母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是好玩的东西，顿时欢呼起来。
一旁的颜淡却没有参与这份喜悦。他站在洞口，看着落下的雪花，眉头微微蹙起。
雪下得太大了，比他预想中要快得多，他转身走回火塘边，语气比平时郑重了几分。
“今晚要注意保暖。之前给你的草药包，可以放在崽崽们的兽皮里，驱寒防病。”
姜娆见他这副表情，也收起了笑意，认真地点了点头。
等吃完晚饭，颜淡又特意蹲下身，看着安寂和安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嘱咐。
“明天早上，阿母没有起来之前，你们两个绝对不能自己出去，记住了吗？”
安寂和安熙被他难得严肃的语气镇住了，乖乖地点了点头。
颜淡这才站起身，转身回了自己的洞穴。
第二天一早，姜娆是被两道兴奋的声音吵醒的。
“阿母阿母！天亮了！可以堆雪人了吗？”
“阿母，起床了。”
姜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两张放大的小脸凑在面前，一个满脸兴奋，一个故作淡定但眼睛亮晶晶的。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爬起来，给两个小家伙一层一层地裹上兽皮。
直到把他们裹成两颗圆滚滚的小球，才满意地拍了拍手，“好了，走吧。”
她走到洞口，伸手掀开厚重的兽皮帘子，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姜娆张了张嘴，半晌才吐出一句话，“这……雪下得这么深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