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书华章已经提剑走到拎着人头的后金士兵跟前。
楚唯忠跟卢象升害怕她出事，连忙跟了过去。
因为他们穿着大明官服，十分显眼，周围的后金士兵很容易就认出他们的身份。
期间有几个人想要上前来抓他们，都被卢象升跟楚唯忠毫不犹豫的砍了。
书华章走到提着人头的后金士兵跟前，那人看到是书华章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大汗说过，但凡有能够活捉书华章的赏千金。
再一看书华章虽然手中拿剑，但柔柔弱弱的样子，给他的感觉就是，自己能打她十个。
“书大人，你这柔柔弱弱的样子还上战场，你信不信，本大爷能一拳打你十个！”后金士卒忍不住嘲讽的说。
说着他还看了看书华章的神情，他只看到书华章白皙的面庞上没有什么表情，却没有发现隐藏在平静面容下的汹涌杀意。
紧接着就见书华章嘴角微微上扬，竟然露出一抹笑意。她抬手撩了撩耳畔散落的发丝，漂亮的面庞带着笑意。
后金士兵的神情竟然有一瞬的恍惚，真的太好看了，他从来没有见过笑的这么好看的人。
但是下一秒鲜血出现在视线中，后金士兵脸上的神情定格，他怔愣的看着自己脖颈不断喷出的鲜血。
没想到眼前这个漂亮的少年，上一秒还笑着，下一秒就能用剑割破他的喉咙。
但是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了，他感觉自己的思想渐渐分散，仿佛有什么从身体里出来了。
书华章的举动让众人对她有了新的认识，他们谁都想不到，那个柔柔弱弱的书大人，竟然可以战场上杀敌。
书华章把人杀了又嫌不解气，还在那人的身上捅了好几刀，一瞬间她的身上脸上沾满鲜血。
她如白玉般的面庞上点缀着红色的血迹，如绽放在雪地里的红梅，分外妖艳，却又让人感觉到从心底蔓延的寒意。
书华章看到众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知道自己刚才可能失态了。
她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鲜血，但是有些血干在脸上擦不掉，配上她白皙的面容，更是说不出的骇人。
书华章尤然不知，她对众人说：“我们快走吧，追兵快到了。”
众人才如梦方醒一般，连忙簇拥着书华章往西门逃去。
书华章他们很快就到了西门，此时城西城门紧紧的关着，他们一时半会出不去。
而对面则是杀红眼的后金士兵，他们把书华章这一队人围在了城门处。
多铎就在这个时候，悠然的纵马走到了前面，他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在人群中间的书华章。
他没想到就连逃跑，书华章还穿的这么招摇。
“哈哈哈哈哈……”他放声大笑起来。
书华章很讨厌多铎的笑，蹙了蹙眉，不悦的说：“多铎，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脑子不太好，怎么你们后金没人了吗？派个智力有残缺的人指挥军队。”
“是怕能打赢我们大明吗？”
卢象升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不愧是状元，这张嘴还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多铎果然发怒，他抬手扬起马鞭，指向书华章：“书华章！我抓到你一定先把你的舌头拔了！”
书华章却不以为意：“先抓到我再说吧！”
“你！到底哪里来的底气，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嚣张！”多铎气的指着书华章的手都颤抖起来。
不再跟书华章废话，一挥手：“活捉书华章者，赏千金！升官加爵！”
虽然书华章嘴上这么说，但是心中也很没底，不会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吧？
没关系，她手中有尚方宝剑，关键时刻可以让自己死的痛快一点。
卢象升挡在书华章的身前：“楚千户，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锦衣卫的任务就是保护书大人吧。”
“这里我挡住，你们快点带书大人离开！”
卢象升没有回头，说完就冲进厮杀的人群之中。
楚唯忠想要带书华章离开，书华章却摇了摇头：“楚大人，别人不知道，你应该知道，从我走出京师的那一刻，就没有退路。”
“要么得胜还朝……要么死在这里！”
书华章的目光也变的坚定：“自古以来，战死沙场，才是一个武将的最高勋章。我书华章虽然一介文人，也愿意用鲜血点缀这枚勋章！”
“大人！”书华章的话让本来有些动摇的人也变得坚定。
孙德水更是为自己生出来的逃跑想法而愧疚，天生胆小，懂得趋利避害的孙德水竟然拿着刀往人群中杀了进去。
刘勇，大头等人也纷纷拿着武器战斗。
这支被逼到困境的军队竟然爆发出了，让人震撼的战斗力。
多铎怎么也没有想到，他骁勇善战的八旗铁骑竟然一个个的在里被这不到两千的人给砍的倒地。
但是终究还是敌众我寡，大明的士兵也一个个的倒在地上。
书华章看了看一个个躺在地上的尸体，闭了闭眼，那些都是跟她一起从京师出来的伙伴。
她记得，昨天的他们还会跑到自己的身边问她：“书大人，这次出来，我赚了不少钱，回去我就能娶个媳妇来呢。”
其余人听后都哈哈大笑：“你小子就知道娶媳妇，我们卢大人长的好，还是这么大的官都没娶媳妇，你一个士兵就想娶媳妇了。”
那人被说的脸红。
可是现在，他就倒在了书华章的面前。
又一个士卒倒在了书华章跟前，她记得，昨天那人还凑在她跟前问：“书大人，我媳妇快生了，你能帮我看看男女吗？”
“回去我就能看到孩子了，真的很想快点回家！”
“到时候请书大人来喝满月酒。”
书华章闭了闭眼睛，心中默默记下了这笔仇恨，再次睁开的时候，眼中满是坚定。
楚唯忠始终在她的身边保护她，楚唯忠的身上也都是血，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跟他一起的锦衣卫也一个个的倒地。
混战之中，明军一个个倒下，他们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最终多铎把剩下的这些人围了起来。
“书华章，你还跑吗？现在还嚣张吗？”多铎的马蹄跨过地上的尸体，走到书华章跟前，得意的说。
书华章理都不理他，而是看了看天空，空中静悄悄的，但是却隐隐藏着杀伐之气，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浑身是血的卢象升身上问：“卢大人，抱歉可能要你跟我一起死在这里了，不知你可后悔跟我一起出来？”
“为国尽忠是臣子的本分，我从未后悔过！”卢象升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坚定。
他用身体挡在书华章的前面，书华章从后面只能看到卢象升如青松般笔直的后背，还是那样的让人心安。
“卢大人，我有句话一直埋在心底，始终没能说出口，我想现在跟你说……”
卢象升就觉得一只柔软的手牵住了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掌，他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下意识的看了看，就发现书华章拉住了他的手。
多铎听到书华章的话，打了个哆嗦，只觉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你赶紧说一下你的遗言，两个男的拉什么手？恶不恶心！”
卢象升不知道书华章要说什么，心却扑通扑通的跳的厉害。他回头，就看到书华章咧起嘴，竟然勾起一抹笑容。
心态真好啊，都要死了还能笑的出来。
“抱歉，卢大人，你现在可能死不了，还得给大明继续效忠！”
书华章这话一说，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就连多铎跟后金的士兵都有一瞬间的愣神，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吱嘎吱嘎的开门声。
“趴下！”书华章拽着卢象升就往地上趴。
其余人听到书华章的话，都没有考虑，条件反应的也趴了下来。
卢象升看着身边的书华章，就见她身上脸上都十分狼狈，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竟然升起一丝丝的失落。很快他就自嘲的笑了起来，都不知道这份失落是哪里来的？
难道因为自己没死而失落吗？
伴随着破空声传来的是射过来的火器。
后金的士兵纷纷被击中，倒在地上，多铎的肩膀也被火器击中。
好在亲兵拼死护着，才让他逃了出来。
众人回头，就看到门外旌旗蔽日，一队装备精良的明军整整齐齐的站在那里，为首一匹黑色的骏马上坐着一位老将，就见他鬓发带着霜色，但是精神矍铄。
身后飘着一盏旗子，上面写着“孙”！
是孙承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