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盛明！”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远，只留下仿佛听到什么惊天大秘密而震惊的李凤翔。
直到两个人离开很远，李凤翔才悄悄的问身边的人：“刚才皇太极的话，你听到了吗？”
旁边的人点点头。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袁崇焕，亏他平时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还看不起我们太监，他连我们都不如。”李凤翔心中既紧张又兴奋，如果把这个消息带回去，自己一定会被封赏。
本来李凤翔还在愁怎么出去，没想到机会很快就来了。
晚上李凤翔正在睡觉，突然听到外面两个守卫说话。
“你瞌睡吗？”
“这不是废话吗？谁不瞌睡？”
“营中守备森严，里面的人想来也跑不了，走，我们找个地方小眯一会儿去。”
听到这话，李凤翔浑身紧绷起来，守卫走了，他是不是就可以出去了。
于是李凤翔悄悄的来到帐门处，屏住呼吸，继续听外面的聊天。
在听到另一个人迟疑的时候，他更加紧张了，心紧紧的提了起来。
“这样不太好吧！万一里面的人跑了怎么办？”
另一个人则满不在乎的说：“跑不了，这里里外外都是我们的人，他们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何况是一个废物太监。我们就睡一小会儿，不会出事。”
李凤翔听到这话的时候拳头攥了攥，好想打人，可是他不敢，这不是大明，不是他的地盘。
在这里就算他是一条龙也要盘着，是猛虎也得卧着。
“可是……”另一个人的声音还是有些犹豫。
李凤翔听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能不能走。
不过很快他就放下心来了，就见迟疑的那人，直接被另一个人拉走了。
“你安心，不会有事，走走走，休息一会……”
李凤翔听着两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又等了很久，听到外面没有一点声音，才悄悄的撩开帐帘，往外看了看，果然外面没人。
他连忙叫醒自己的同伴，几个人偷偷摸摸的溜出了后金的营地。
一路上李凤翔都十分的紧张，生怕被巡逻的发现，给抓回去，走路都轻手轻脚，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因为太紧张，快走到营外的时候，他还被脚下的东西绊倒，摔倒在地。
他气的就要把脚下的东西踹飞，却发现脚下竟然是一枚令牌，李凤祥低头看去，上面竟然写着一个袁字。
李凤翔的瞳孔一缩，这令牌他认识，是袁崇焕的令牌。
他捡起令牌：“好你个袁崇焕，果然跟后金有勾结！”
说着李凤祥把令牌揣在怀里，准备继续逃跑。
突然听到隔壁的帐篷里传出说话的声音：“外面是不是有人！”
这句话吓的李凤翔连忙蹲下。
此刻他害怕极了，要是被抓回去，不知道会受到什么待遇。
但是李凤翔等了一会儿，里面的响声很快就没有了，听到里面说：“可能是猫叫吧！什么大惊小怪的。睡觉！”
“哦！”看来说话的人也不是很想半夜起来，听同伴这么一说，翻了个身，又去睡觉了。
李凤翔几人听到里面没有动静，才站起来。他们疯狂的往外跑，一直跑了很远，直到跑不动，才停下来。
却没有发现，在他跑出去的时候，黑暗的后金军营里走出几个人，看着李凤翔狼狈逃跑的背影，嘴角勾了起来。
——
已经是深夜，书华章的房间还亮着灯。
卢象升本来准备回去睡觉，路过书华章的房间，看到房间亮着灯，想了想，来到房门前，敲了敲门。
“进来！”很快书华章的声音就从里面传出来，看来是真的没睡。
他推门进去，就见一盏昏黄的灯光下，书华章伏案在写着什么。
听到卢象升进来，抬头看了一眼，眼睛弯了起来：“卢大人，这么晚你还没睡啊？”
卢象升自然的走到案前：“准备睡了，看到你房间里亮着灯，过来看看，你也要多注意身体，不要太累了。”
走到跟前，卢象升就看到书华章的案子上放着一个写了一半的奏折，有些意外，书华章这是要给崇祯写奏折吗？
以前李凤翔一天一封，书华章则是出来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写过奏折，怎么突然想起写奏折来了。
书华章搁下手中的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显然是有些犯愁。
“卢大人，现在我们与后金对峙在这里，你觉得皇太极会怎么做？”书华章的声音有些沙哑，神态也带着疲惫。
卢象升想了想，很快想明白书华章的意思。
“没有机会就要自己制造机会，陛下是个多疑之人，朝中各方心思各异，只要稍加挑拨，就会引来陛下的猜忌……”
书华章点点头，起身看向窗外，漆黑一片，只有远处的天空缀着斑斑点点的星光。
卢象升感觉书华章就像是走在坎坷路途上的孤行者，她正在试图用那纤弱的肩膀，扛起天下。虽然性格肆意张扬，符合17岁的少年的形象。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卢象升就有这种感觉，书华章的身上有看过沧海桑田的沧桑，这就很奇怪，到底是什么让一个看破世事的人这样的拼命？
他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最后还是把心中的疑问咽了下去。
“书华章，你只管勇敢的往前走，你的身后永远有我！”卢象升郑重的对书华章说出这句话。
书华章回头，卢象升就看到，连受伤都没有掉眼泪的他，此刻眼中却闪烁着点点亮光，与远方的星光呼应在一起。
亮晶晶的眸子里亦有着星辰大海。
卢象升的眸中则映照着温暖的火焰，与身后温柔的烛光相映，深邃的眼眸映出温柔缱绻，如烛光一般，默默的照亮着前方。
书华章看了看卢象升，脸上绽放出笑容，她转身望向窗外的茫茫夜空。夜风透过开着的窗子吹了进来，吹起两人的发丝，也吹起一片涟漪。
书华章没有问卢象升为什么非要来前线，她的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
崇祯看着桌案上放着成摞的奏折，足足有十几封。
叹了口气，这些奏折全都是监军李凤翔送来的，自从李凤翔去给书华章当监军，一天一封奏折，都不带间断的。
虽然奏折多，但是里面内容十分单一，全是参奏书华章的。
崇祯捏了捏额角，叹气道：“书华章可真会给自己找事。”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书华章宁愿冒着被杀的风险，也要把自己的秘密都告诉他了，这是向自己投诚。相反，如果她出什么问题，也要自己给他兜底。
“哎！”崇祯又叹了口气，她就不能收敛收敛，又是讹诈监军，又是暴打监军，又是抢劫监军，还随意杀人……从李凤翔的奏折来看，书华章的罪行，简直罄竹难书。
不仅仅是李凤翔，朝中御史也不乏参奏她的奏折，让崇祯异常头疼。
王承恩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
崇祯见到王晨恩的手中捧着一封奏折，叹了口气问：“这又是谁参奏书华章的奏折？”
“是书大人的奏折？”王承恩回答。
听到是书华章的奏折，崇祯来了一些兴趣，说：“拿过来我看看。”
书华章会跟他说什么，崇祯到有些好奇。但是他却忘记书华章最会气人了。
王承恩连忙把书华章的奏折递给崇祯，崇祯打开之后，脸色越来越黑。
王晨恩站在旁边，忍不住替书华章捏了一把冷汗，崇祯这神情怎么跟上一次看书华章的奏折一样可怕？
这位书大人又在奏折里写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