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马桩已经围了六层,外面的人进不来,只得朝着里面大声喊道。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那两人身穿官差服装,腰间佩刀,脸色有些不耐烦。
“找赵长乐的?长乐,你老是说,你昨天在城里是不是惹事了?”
叶三娘眼里满是担忧,其余人则是一脸看好戏。
赵长乐拍了拍叶三娘的手:“没事,我去去就来。”
“两位官爷,小女子正是赵长乐,不知道找小女子何事?”
那两位官差虽然被派到这里来找一个小姑娘,很是不满。
但看到赵长乐虽然穿着粗布衣衫,眼神却不卑不亢,完全不似普通农家女一般畏畏缩缩,当即心中有些打鼓。
“赵姑娘,张大人派我们请你过去一趟。”两人的语气客气了不少。
村里的妇人一听到是张大人传唤,当即议论起来。
“完了,这小妮子还得罪当官的了。三娘啊,我早就和你说过了,女娃要教训,你看看,现在惹出祸事了吧。”
“该不会是王金花去告了吧?要治她不孝之罪。”
“我看八成是。不过,这丫头,牙尖嘴利的,对待亲人毫不留情,压根就不是个好的,我们家虎子以后也不能学她。”
“就是,就是。”
眼看众人越说越过分,叶三娘红着眼将手中的东西一扔:“住口,两位官差只是说请我家长乐过去,你们这些烂嘴巴的就开始编排起我闺女了是吧。
我闺女就算再不好,她能打猎抓鱼,还能赶走盗匪,要不是她,你们今天还能不能坐在这都不一定呢。
现在才过去几天,我看你们的饭都吃进狗肚子里去了。”
叶三娘因为赵同光去世后,精神一向不太好,如今,听到众人在编排赵长乐,终于忍不住了,将心中的郁气吐了出来。
孙柔也在一旁帮腔:“是啊,朱大嫂,你家男人的药还是人家长乐给你配的呢。
现在伤势好了,就骂娘了,没见过你这样的。”
被点名的朱巧珍,瞬间羞得满脸通红:“我,我那也给钱了。”
“给钱?那么吓人的伤口,你拖到城里医馆去,没有一两银子能下得来?人家长乐念着大家都是乡亲,才要了你150文钱,你非但不知道感恩,还把恩当成仇了。
好好好,以后啊,你家再生个什么病,可别找人家长乐!”
孙柔的一番话,将众人说得哑口无言。
他们这个时候才想起,赵长乐是会医术的,要是得罪了她,日后,有个小病小痛的,还不知道找谁去治呢。
刚才真不应该说风凉话的。
赵长乐见孙柔为自己出头,便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我这人啊,没啥优点,就是有点爱憎分明。
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外头的官差听不太清这边的动作,但看几人之间的氛围,也能猜到一些。
对视一眼,扬声道:“赵姑娘,我们张大人找你确实有急事,还请你赏脸过去一趟。”
这一番话比方才又客气不少,明显是为赵长乐撑腰的。
众人闻言,纷纷变了脸色。
张有利连忙呵斥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拒马桩搬开些,让两位官爷进来喝口茶。”
妇人们得到了指令,纷纷行动起来。
官差却是冷淡拒绝:“不用了,大人还在县衙,着急等着我们前去复命呢。”
赵长乐和叶三娘交代两句,便跟着两位官差离开。
离开杏花村,进了城,赵长乐才开口问道:“两位官爷,不知张大人找我所为何事啊?”
说着,拿出几个铜板,塞到了两人手中。
那两名官差见状,连忙将铜板推了回去:“赵姑娘客气了,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至于张大人究竟了是为了什么事,我们也说不清楚。”
其中一名年长的官差客客气气地说道。
赵长乐闻言,依旧笑着将铜板递了过去:“多谢二位大人,劳烦二位大人特地过来,这是请二位喝茶的茶水钱。”
两人见赵长乐不是虚情假意,最终还是收下了。
一路无言,跟着二人走到了县衙。
其中一人进去禀告一声,随后才将赵长乐请了过去。
张书言看到赵长乐,心里一阵激动。
“赵姑娘,你可算来了。”
赵长乐闻言不解:“张大人匆匆传唤民女,可是有什么要事?”
张书言将众人屏蔽后,才拿起一个奏折放到赵长乐的面前。
“赵姑娘,你看看。我之前用了你的计策,筹备了粮食,以工代赈。
一开始效果确实不行,但后面,也好起来了。
可是,今天一大早,我便收到府城的来信,周边的县城都起了瘟疫!我这心啊,从现在就没下去过。
你认识京城里的贵人,可否去信,问问,有没有预防的良方?”
瘟疫……古代头等要命的事。
大灾过后便是大疫,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燕公子一去便没了消息,如今,他那边是什么情况,我也联系不上,实在有负大人所托。”赵长乐斟酌着说道。
萧清宴那般反复无常的样子,谁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就算能联系上,她也不敢贸然去问啊。
张书言眼中闪过一丝可惜,重重地叹了口气。
赵长乐又开口道:“小女子以为,疫情重在步防护,只要防护得当,再加上草药治疗,未必不能将疫情控制住。”
赵长乐的话让张书言眼神一亮,若疫情真在他这蓉城被控制住了,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还请姑娘告知。”
赵长乐微微一笑,双手背在身后,头轻抬,缓缓开口:“洪灾过后的疫病主要是水不干净导致了。
不知张大人可否去上游看过情况?”
张书言苦笑一声:“我如今哪有时间去看上游的情况。”
赵长乐微微颔首:“这也难怪。
洪水冲垮了太多东西,尸首、牲畜、排泄物等全部堆积在河道里,那河道里的水,简直就是天然的病毒。
而百姓大多是直接从河里舀水喝,这不是把病毒往嘴里送嘛,他们不生病,谁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