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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京夏未眠 > 第16章 众人拾柴,火焰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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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司珩这话一出,没等薄怀远开口,坐在他对面的中年男人先坐不住了。

架势摆得倒是足,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姿态,但话说出来,却没什么分量:“司珩,你这是什么话?你爸住院你最后一个到就算了,还摆这副姿态,是给谁看?”

薄司珩没看他,他双腿交叠,修长的手指间捏着一只银色的打火机,一开一合,火光在指尖亮起又熄灭,熄灭又亮起。

他又等了几秒,眼见着脸上实在挂不住,转头看向旁边的人。

一旁的女人立刻接上,她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带着责怪:“你这孩子,长辈在跟你说话呢,你的礼貌呢?教养呢?”

薄司珩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没看那个女人,目光越过她,扫了一眼满屋子的人。

薄司珩靠在沙发上,指尖不紧不慢地拨弄着打火机。

目光看向刚才说话的陈涛。

“陈表叔,您下面那个经开区,涉黑涉恶的举报信,我这儿收了十几封了,扫了半年还没扫干净,您是查不动,还是不想查?”

陈涛脸色一白,嘴唇哆嗦了两下,没敢接话。

薄司珩的目光移向另一个人:“三叔,滨江那个项目的承建方,上次安全检查是怎么过的?消防验收签字那天,您在现场吧。”

被叫三叔的男人,面色瞬间僵住。

紧接着薄司珩看向角落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李伯伯,您那个跨境并购案,资金来源的审查还没过,不是外汇管制卡您,是那笔钱的流向,不太干净。”

他每说一句,被点到的人脸色就白一分。

病房里的温度一层一层往下掉,没有人敢接话,更没有人敢看他。

薄司珩收回目光,把打火机扣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眼扫了一圈,扯了扯嘴角,笑意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冷,微微点头:“也行,就算你们不来找我,我也会一个个去找你们,这样正好,节省我不少时间。”

话音落,众人闻言色变。

他们今天来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看薄怀远,老爷子住院是个由头,人来齐了是个机会。

平日里,薄司珩那个位置,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门槛高,规矩严,递了拜帖也不一定排得上号。

今天借着探病的由头,人聚齐了,话也好开口

准备病床前演一出关心长辈的戏,然后顺理成章地开口求人。

剧本写好了,台词对过了,唯独算漏了一件事:薄司珩不按剧本走。

薄司珩没心思再和他们废话,他将目光重新落在薄怀远身上,语气恢复平淡:“您今天叫我来,就是让我听这些的?”

薄司珩的话带着明显的挑衅,陈涛终是没沉住气。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薄司珩!你不要以为你现在这个位置没人动得了,就能肆无忌惮!我是你长辈,你就这么对长辈的?”

薄司珩没急着接话,他看了陈涛几秒,笑了笑,笑意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他把打火机放在茶几上,靠回沙发里。

“陈表叔,”他声音不高不低,“您跟我说话之前,有没有想过,您做的那些事,我要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件一件说清楚,您还能站着走出去吗?”

陈涛脸色瞬间白了。

嘴唇动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薄司珩收回目光,扫了一眼满屋子的人。

那一眼不急不慢,从每个人脸上滑过去,没什么情绪,但那双眼睛扫到谁,谁的目光就不自觉地躲开。

“薄家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教我怎么说话?”

话音落下,整个病房安静如斯。

薄司珩重新拿起打火机,扣开盖子,火光跳了一下。

他看向薄怀远,语气沉冷:“爸,您是让我当着这满屋子人的面和您聊,还是我和你单独聊?”

这话落下,在场所有亲戚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薄怀远身上。

病房里安静得诡异,没人敢先说话。

见薄怀远始终没有说话的意思。

一旁的薄北辰笑着出来打圆场,对着一众亲戚温和道:“各位叔叔婶婶辛苦了,酒店已经安排好了,大家可以先过去休息。”

众人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有台阶能下。

他们悄悄抬眼瞥了下旁边的薄司珩,男人浑身气场冷得吓人,脸上没有半点温度。

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今天不会讨到任何便宜了。

没人敢再多待,连忙顺势起身,打算赶紧告辞离开。

临走前,有人强装熟络,对着薄北辰客套道:“北辰啊,那我们就先走了,辛苦你安排了。”

说完,那人飞快瞟了薄司珩一眼,仅一瞬,便立马收回目光。

一众亲戚全都低着头收拾东西,脚步匆匆,全程没人敢跟薄司珩搭一句话。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细碎的脚步声和尴尬的呼吸声。

就在众人以为能顺利脱身,准备离开时,一道低沉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薄司珩看着他们一个个刻意躲闪,避之不及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各位长辈们,今天嘴上说着是来看我父亲,可这都要走了,却没有一个人主动跟我父亲说过一句话。”

这话一出,原本已经起身的众人瞬间僵在原地,场面彻底尴尬到了极点。

病床边上的薄北辰,脸色微微变了变。

而一直沉默不语的薄怀远,此刻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致。

在场的亲戚更是难堪至极,动作全都僵住。

大家下意识想转头跟薄怀远客套两句装装样子,可余光一扫到薄司珩,便立马慌忙收回视线,死活不敢再抬头对视。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众人看着脸色铁青的薄怀远,再感受着薄司珩毫不掩饰的审视,难堪又心慌。

死寂中,终于有人硬着头皮回过神,磕磕绊绊地对着薄怀远挤出一句话:“大哥,你好好养病......我们就先走了。”

其他人见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跟着附和。

可这些问候虚假又敷衍,根本不等薄怀远回应,说完就抬脚往外走。

薄北辰是最后一个离开病房的。

经过薄司珩身边时,两人视线有一瞬间的交汇,随即默契地同时移开。

谁都没正眼看对方。

病房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薄怀远和薄司珩两个人。

薄司珩姿势未变,眉眼间比刚才面对众亲戚时更显冷沉,:“观众都走光了,您这戏就别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