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婢女,能贴身伺候太后,太后又不打不骂的,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自己的人生,这样就很好了。
但是太后告诉她,还能更好。
太后认可她,给了她远大的前程。
想都没想过,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但就是发生了。
一扇门在她的眼前打开了。
赵文韵:?
升职加薪,有什么好哭的。
赵文韵跑到桑女身边:“怎么了?怎么了?这不是好事吗?哭什么啊?”
嬴政不满的目光扫过桑女,恃宠生娇。
桑女眼角还挂着泪珠,却十分郑重地说道:“婢子,一定会管理好这里,让太后无后顾之忧。”
赵文韵拍了拍她肩膀:“我信你!”
百家工坊的事情安排妥当后,赵文韵与嬴政便离开了。
谁都没注意到,在仪仗队离开后,一个人影捧着一个沉甸甸的大包袱,鬼鬼祟祟地来到了百家工坊的墙下。
他敲了三下墙壁,墙内也传来三下响动。
“大王和太后今日来做什么了?”那人问道。
“我怎么知道。”里面的人回答道:“就把几个人叫进屋子里呆了会儿。”
“都是些什么人?”
里面的人想了想:“有一个农妇,长得还……”
“谁问你长得怎么样啊!那女的有什么特别的没有!”
“哎呦,就一农妇能有什么特别的。”
那人啧了一声。
“造纸的方法呢,你打没打听到!”
“你得先给钱。”里面的人回答:“要不然你拿到方法后跑了怎么办?”
那人咬着指甲,有些焦虑。
“行!我先给你两百!你把方法告诉我,我再给你剩下的。你要是敢拿钱跑,我主子饶不了你!”
“怎么才两百啊。”里面的人不乐意了:“不是说好五百吗!”
“你也不想想五百金多重!我能一口气给你带过来吗!”那人骂道。
“哎呀,好吧好吧,两百就两百。”里面的人说道。
“你接好了啊!”那人奋力把怀里的包裹往墙内丢了进去。
只听里面扑通一声,随后传来翻动包裹的声音。
“哎!”那人喊道:“造纸的方法呢!”
里面的人慌慌张张地说道:“糟了!有人来了。我先走了,下次再说!”
甘泉宫内,赵文韵展开桑女送过来的信件。
“回禀太后,昨日吕相邦派人送来了两百金。余下的三百金不知何时才能送到,婢子会派人和他们接触。”
赵文韵乐得前仰后合,直拍大腿。
辛起拘谨地站在一旁,不知道那信里写了什么让太后如此高兴。但太后心情好,他也稍稍开心了些。
辛起心里对李斯充满感激,这李兄是真帮忙干事啊。
前几日刚跟他提完,今日就得到了太后召见。
赵文韵将手里的信递给辛起:“你也看看。”
辛起恭敬接过。
“这相邦也太客气了些。”赵文韵笑着说道
“看我们家桑女一个弱女子管着百家工坊辛苦,就巴巴的送金子来了。”
辛起看完信,心里咯噔一下,那一瞬间汗都下来了,握着信的手都在发抖。
他是真傻啊。
怪不得太后不把东西交给寺工室做呢。
他接任寺工室令后,相邦也派人来找过他。那人带着大把的金子,环肥燕瘦的美人,各色奇珍异宝来见他。
他辛起也是凡夫俗子,怎么可能不心动。
拿了这些东西,就算被罢官,也可以去其他国家逍遥一生。
但他还是有点脑子的,背叛大王,可能连命都没了,还逍遥个屁啊。
所以东西他一样没收。
今天辛起意识到他做错了一件事,他应该收。
他还应该带着东西,立刻马上进宫向大王与太后投诚。
事情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太后不是忘了他,不是不喜欢他,太后是不知道他的忠心啊。
辛起抬头,见太后一双美目还在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辛起汗如雨下,扑通一声跪下了。
“苍天可见,臣对太后忠心不二!万不敢有二心。”
辛起当下把吕不韦给他送黄金美人的事情倒豆子一样说了。
“相邦所赠之物,臣分文未取!”辛起对天发誓。
赵文韵歪了歪脑袋,玩着自己垂落在脸旁的一缕头发。
“然后呢?”赵文韵问道。
辛起抬起头,嘴巴半张,茫然的看向赵文韵。
赵文韵:……好呆。
“辛令经得起诱惑,寺工室其他人也如你一般视金钱如粪土吗?”
辛起目瞪口呆,辛起恍然大悟,辛起以头抢地。
我真傻,我是真的傻啊。
辛起以前只是寺工室丞,是那种只知道埋头做事的人。
突然得到大王的赏识提拔他做了寺工室令,只觉得大王应该是喜欢他这种埋头苦干的风格。
他从来没想过他如今是寺工室令,要管着整个寺工室,不是像往日那样埋头做事就行了。
他得抬头管人啊。
“是臣疏忽了,是臣的不对。臣这就回去严查寺工室上下!”辛起连忙认错。
真的好呆,赵文韵叹了口气。
“你查不出来的。”
“相邦把持朝政五年之久,在寺工室安插的人手不知凡几。”
“或许……”赵文韵故意吓唬他:“除了你都是相邦的人手呢,你怎么查?”
想到日常在一起做事的同僚,或许都是相邦的人。
或许每日的闲聊都在有意无意地从他的嘴里打听机密。
或许一不小心,他就会被这些人推入万丈深渊。
辛起一时间竟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还请太后教我!”辛起情真意切地说道。
“教不了。”赵文韵坏心眼地说道。
辛起心里一阵冰凉,太后是要放弃他了吗?
“一旦彻查,寺工室便会大换血,如今没有那么多人手补上。”赵文韵解释道。
“你暂且安生等几年吧,等几年后大王亲政,有你的用武之地。”
辛起长长松了口气。
“高桥马鞍和反曲弓这两样,拿到实物差不多就知道怎么造的。”赵文韵说道:“没什么对相邦保密的必要。”
“只要你的寺工室不会莫名其妙丢了几十张弓、几百斤铁就好。”
“这你总能做到吧。”
“能!”辛起斩钉截铁地说道。人情世故他确实不擅长,但他成日和数字打交道。
寺工室每日能产出多少,报废多少,库存多少,他一清二楚。
别说丢几十个张弓了,就是莫名其妙的少了一个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太后放心,所有报废的武器全部烧毁,回炉再造。所有成品均刻有匠人的名字与日期。不会少一个!”
赵文韵点头:“大王亲自提拔的人,这方面我自然是放心的。”
“说到高桥马鞍,我这边还有个东西要你来做。”赵文韵招呼道:“阿禾,去把我第三张图稿拿来。”
辛起目露期待,是什么?是新奇的武器吗?还是像造纸术那样震惊世人的奇物?
辛起满怀期待地看向了手里的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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