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想追问,被沈绵绵抢了先,“不好意思乔小姐,我有事先走了。”
裴珩出来就看见沈绵绵步履匆匆走出武馆,他在后面大喊,“师父我呢?”
“你自己先回家,我有事。”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刚到楼下,沈绵绵就看见了裴时聿的车。
她的脚步不由得慢下来。
在最后这几米的距离,每走一步,沈绵绵脑海中都会浮现出一幕幕与裴时聿相处的画面。
第一次他在花园中搀扶起她。
再到后面他拉过她的手挽在自己胳膊上。
还有他向别人介绍这是我夫人......
最后脑海中只剩下裴时聿每次看着她时那双温和的眼睛。
沈绵绵走到后车门旁,副驾驶的车窗忽然缓缓下降。
裴时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要不要坐前面陪我?”
沈绵绵弯腰看去,原来是裴时聿自己开的车。
“小方呢?”沈绵绵压下了自己纷杂的思绪,随口问了一句。
也不等裴时聿回答,她已经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刚坐定,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越过她身体拉了安全带帮她扣上。
裴时聿侧坐,整个人面对着她,一手撑在副驾驶的椅背上。
他唇角微弯,眉眼都含着笑意,“我给他放假了。”
“今天由我为你效劳。”
裴时聿放在椅背上的手收回,右手掌搭在左边胸膛,微微颔首,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绅士礼。
沈绵绵的嘴角在她自己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微微上扬。
她说:“那就出发吧,小裴。”
尾音上扬,裴时聿听出来了,她在逗弄他。
只不过他不在意,反而很受用。
骤然得知了自己在喝醉后轻薄了人家,原本沈绵绵还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裴时聿。
但是真的见到人后,沈绵绵又蓦地放松了下来。
车子启动,沈绵绵不知道裴时聿要带他去哪里。
她一路上都在想要不要给裴时聿解释一下,毕竟醉酒后做的事,不是出自她的本意......
算了,沈绵绵颓然地弯了腰,整个人都窝在副驾驶上,脑袋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她这话她自己都不信......
窗外的建筑逐渐减少,更多的绿意闯进沈绵绵眼中。
她这才注意到,车子驶入了一段盘山路。
“我们要上山?”
一路上两人都很安静,沈绵绵骤然开口,却没有吓到裴时聿。
他从容回道:“嗯,带你去看一处我私藏的风景。”
沈绵绵没有再问。
这座山比云麓要高,等车子到达目的地,已经是七点多,正是日落时分。
看着天边挂在山顶的太阳,此时早已没了白日的刺眼,软乎的橙红光晕在它周身漫开,把连绵的山尖都镀上一层金边。
远处的城市染上余晖,近处的树也都浸在光里,沈绵绵也不例外。
“还好,赶上了。”
裴时聿下车走到她身边,学着沈绵绵的动作靠在车上看夕阳。
“这就是你想带我来看的风景?”沈绵绵疑惑,扭头看他“万一我没有答应你,或者,我很晚才下来,那你怎么办?夕阳就没有了。”
裴时聿没有转头,专注的看着夕阳,眼镜上映着细碎的光。
但是他却伸出手,托着沈绵绵的下巴,将她的脑袋转了回去,“你先看,我待会儿告诉你答案。”
等太阳蹭着山脊往下沉,山色从黛青变成朦胧的灰蓝,和天空接在一块儿。
风裹着草木的凉意吹过来,直到最后一点光隐进山后,天上还留着粉紫的晚霞。
倏地,一颗星星亮了,它的光辉渐盛,逐渐取代了刚走不远的太阳。
“喝酒吗?”裴时聿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后面,从后备箱拿出了一瓶红酒。
看着男人手中的杯子,沈绵绵头皮发麻。
那晚的记忆被强行勾起,沈绵绵捏了捏指尖,果断摇头,“不了,我酒量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看到她的反应,裴时聿微微偏头,好似在确认什么。
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给自己倒了一杯。
重新回到沈绵绵身边,他仰头喝了一口红酒,而后慢悠悠地问:“想起来了?”
沈绵绵心猛地一跳,“想起什么?”
她的声音平稳,语气自然,像是不明白裴时聿问的什么。
但实际呢,沈绵绵的拳头都捏紧了。
只要裴时聿说那晚的事,她不介意让他物理性失忆。
简直太羞耻了!
她怎么会那么主动!
裴时聿一口接一口,余光看到沈绵绵的手,唇角隐晦的弯了弯。
确认了。
他主动转移话题,“看,那就是我的答案。”
举着酒杯的手往空中遥遥一支,就像是在与天对饮。
沈绵绵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
只这一会儿功夫,晚霞消失,天空已经完全陷入黑夜,一颗颗闪烁的星星点缀其上。
而她的下方,正是灯火辉煌的城市。
“这片星空才是我真正想让你看的风景。”
裴时聿低头看着沈绵绵的侧脸,她的眼睛亮亮的,比天上的星星还要迷人。
“这块地几年前在招标,我买了下来,但是却没有开发它。”
这边的风景很好,要是开发出来,估计会成为A市的又一个打卡点。
但是裴时聿不缺钱,成年人总会有烦闷的时候,那时候,这里就是他短暂休息的地方。
这是他留给自己的秘密基地。
他又倒了一杯,沈绵绵看着裴时聿红彤彤的耳朵。
沈绵绵想到了庆功宴上裴时聿手中那杯从始至终没有减少一点的香槟。
所以,他也是酒量不好,这才学会了怎样游刃有余的拒酒?
眼见着第三杯也要见底,沈绵绵拦住了他继续倒的手。
“你,喝醉了?”沈绵绵试探问。
裴时聿看她,透过眼镜,沈绵绵看到了他迷蒙的眼睛。
得,真醉了。
沈绵绵将红酒和酒杯都抢走,不让他再喝。
等她放好酒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裴时聿呆呆地望着天。
领带被他扯开,衬衣的扣子也解了好几颗。
现在他不止耳朵红了,就连脖子都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