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池盈说想出去逛逛。
顾淮南问她去哪,她只说随便走走。
顾淮南没多问,只是叮嘱她早点回来。
池盈点点头,出了门。
她没有真的随便走走,而是直奔下城区西区的一个废弃零件回收站,那是她以前就知道的地方。
里面的老板是个古怪的老Alpha,专门收各种机械废品,也卖一些市面上难找的零件。
大年初一,大多数店铺都关门了,但回收站还开着。卷帘门半拉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池盈弯腰钻进去。
店里堆满了各种机械零件,从生锈的螺丝到报废的引擎,什么都有。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混杂着一股陈年的灰尘气。
老板坐在柜台后面,是个头发花白、脸上有疤的老Alpha。
他正低头摆弄一个破旧的终端,听见动静,抬起头,眯起眼睛打量池盈。
“卖东西?”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金属。
“不是,买东西。”
池盈走到柜台前,打开终端,调出一张图纸,“这个零件,你有吗?”
图纸上是一个复杂的机械结构,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参数。
老板眯起眼睛看了几秒,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信息载体内置零件?”
池盈点头:“对。”
“有是有。”
老板放下终端,身体往后一靠,打量着池盈,“这个可不便宜,你有钱吗?”
“多少钱?”
“2000星币。”老板伸出两根手指,“概不还价。”
池盈没犹豫:“成交。”
老板有些讶异,多看了她两眼。
一个beta小姑娘,开口就是2000星币,眼睛都不眨一下。
而且她要的这个零件,一般只有机甲维修或者机器人制造才会用到。
“等着。”他起身,走进后面堆满零件的仓库。
几分钟后,他拿着一个密封的金属盒出来,放在柜台上。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巴掌大小、泛着冷光的精密零件。
池盈拿起零件,仔细检查。
表面没有划痕,接口完好,内部结构通过透视扫描也显示正常。
“没问题。”
她把零件放回盒子,打开终端转账,“2000星币,转过去了。”
老板看了眼终端,确认到账,把盒子推给她:“小姑娘,玩机甲还是机器人?”
池盈没回答,只是收起盒子,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老板,你这里……有没有更特别的零件?”
*
池盈拖着一个沉甸甸的大袋子回到诊所时,天已经快黑了。
袋子里的零件叮叮当当地响,她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
顾淮南听见动静出来,看见她和她身后那个巨大的袋子,愣住了。
“你这是……”
他看看袋子,又看看池盈,“淘了点废品?”
池盈抹了把汗,咧嘴笑了:“嗯,淘了点。”
顾淮南看着那个比她本人还高两倍的袋子,沉默了两秒。
确定只是点?
看着她吃力的样子,他叹了口气,上前接过袋子:“我来吧。”
袋子比他想象中还要重。
“这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他忍不住问。
“就……一些零件。”
池盈含糊其辞,跟在他身后进了小院。
小院不大,二十平米左右,平时用来晒晒药材,放些杂物。
顾淮南把袋子放下,看着池盈呼哧呼哧地喘气,转身给她拿了瓶水。
“喝点水。”
他把水递过去,语气里带着无奈,“怎么不叫我?这么多东西,直接装车回来不是方便得多?”
池盈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才说:“没事,没多远,我就想着直接拖回来。而且……”
她顿了顿,“也不是很重。”
顾淮南看着她,没说话。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当我瞎吗?
池盈被看得有些心虚,转移话题:“那个,你这几天忙吗?”
“不忙。”顾淮南说,“春节,病人少。怎么了?”
“那……”
池盈犹豫了一下,“我能借你的小院用几天吗?我想做个东西。”
顾淮南的目光在满地的零件上扫过,又回到池盈脸上,只是点点头:“用吧。需要帮忙就说。”
“谢谢。”
接下来的几天,池盈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小院里。
她回来的时候从那个老板那借了工具,扳手、螺丝刀、焊接枪,还有一些基础的检测仪器。
顾淮南还给她腾出了一张旧桌子当工作台。
池盈开始了她的工程。
第一天,她把所有零件分类,清洗,检查。
生锈的用砂纸打磨,损坏的想办法修补,缺失的……就自己动手做。
顾淮南偶尔会过来看看,送点水,或者问她要不要吃饭。
每次来,都能看见池盈蹲在一堆零件中间,脸上、手上全是机油,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些东西。
他没打扰她,只是静静看一会儿,然后离开。
第二天,池盈开始组装骨架。金属框架在她手里一点点成型,像一具逐渐显露轮廓的骷髅。
第三天,她安装驱动系统和传感器。那些精密的电路板在她指尖翻转,焊接枪的火花在夜色里闪烁。
第四天,她调试AI芯片。这是最复杂的部分,需要编写基础程序,设定行为逻辑。
池盈几乎没怎么睡,整夜整夜地泡在小院里,对着终端屏幕敲代码。
第五天,初五晚上。
顾淮南做好饭,去小院叫池盈。
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
小院中央,站着一个……勉强能看出人形的机械造物。
大约一米五高,金属骨架裸露在外,关节处连接着粗粝的线缆。
头部是一个简单的球体,上面嵌着两个摄像头当眼睛。
躯干部分覆盖着简陋的装甲板,手臂和腿部的驱动装置暴露在外,发出轻微的嗡鸣。
很丑。
甚至可以说是粗糙。
但它站在那儿,稳稳地。
顾淮南的脚步顿住了。
“哥。”
池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她穿着自己改的工作服,一件旧衬衫外面套着帆布罩衣,上面沾满了机油和灰尘。脸上也黑一道白一道的,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嗯。”顾淮南回过神,“吃饭了,休息一会再弄吧。”
“你先吃吧,我快好了。”
池盈头也不抬,手里拿着一个万用表,正在测试机器人的电路。
顾淮南没再劝,只是说:“饭菜给你留着,记得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