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看来,不只是她急着和离,父亲和王氏比她更着急。

他们为何如此迫不及待?

忽然,一道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她瞳孔骤然一缩。

她的婚事。

夏晚絮缓缓抬起头,眸底寒意一点点漫开。

父亲和王氏费尽心思促成她和离,绝不会只是为了替她讨一个公道。

他们真正图谋的,是她下一门亲事。

她如今虽背着克死公爹的恶名,可到底还是夏家嫡长女,夏牧谦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白白浪费?

他一定早已替她物色好了人家。

而她下一个婆家,必定还是对他的仕途大有裨益之人。

夏牧谦如今已是礼部侍郎,侍郎之上,便是礼部尚书。

他苦心经营多年,绝不会甘心止步于此。

所以,她的婚事,不过是他继续往上爬的一块垫脚石罢了。

想到这里,夏晚絮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父亲果然从未将她当作女儿,于他而言,她不过是一件可以待价而沽的物件。

仅此而已。

近午时,月红提着食盒回来了。

她将食盒放在桌上,一边摆膳,一边压低声音道:“小姐,奴婢去厨房取膳时,又与张婆子搭了几句话,她年轻时很得老夫人器重,管过库房的。”

“后来老夫人随二老爷外任去了,夫人便不让她管了,把她安排在西华院,之后才打发到厨房做粗活。”

“奴婢打算今晚再去找她喝几盅,看能不能从她嘴里多问出些什么来。”

夏晚絮眸光微微一动,不由想起了祖母。

偌大的夏家,也只有祖母真心疼爱过她。

只是祖母在她五岁那年便病逝了。

如今细细回想,她早已记不起祖母的容貌,只依稀记得,那双抚过她发顶的手,总是温暖的。

只是人一旦离世,再多的疼爱,也终究成了旧日光阴里的残影,再也抓不住了。

沉默片刻,她轻声道:“张婆子嗜酒,你别陪她喝太多,仔细伤了身子。”

月红忍不住笑了,“小姐放心,那婆子酒量浅,几杯下肚便开始说胡话。奴婢陪着她的时候,喝的是白水,她哪里分辨得出来?”

夏晚絮闻言,也不禁弯了弯唇,“那便好。”

“凡事小心些,别露了破绽。”

“奴婢明白。”月红点头应下。

主仆二人安静地用膳。

午膳过后,月红起身收拾碗筷,夏晚絮开口道:“让春水进来收拾吧。”

月红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小姐,您这是打算用那两个丫头了?”

“总不能让她们整日闲着。”夏晚絮神色淡淡,“你一个人忙前忙后,也该让她们做些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钱财、首饰、衣物,不能让她们经手,我的事,也不能叫她们知道。至于旁的粗活,只管吩咐她们去做。”

月红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点头,“奴婢知道了。”

说罢,她掀帘走了出去。

不多时,外头便传来她略带威严的声音,吩咐春水进屋收拾食器。

春水掀帘进来,下意识看了窗边的夏晚絮一眼。

见她面色清冷,低头翻着书卷,春水心里莫名一紧,不敢多话,默默收拾好碗筷,提着食盒退了出去。

夏晚絮素来没有午歇的习惯,用过午膳,她便在院中缓缓走了一圈消食,随后回到屋内,继续捧起书卷。

月红重新沏了一壶茶,替她斟了一杯。

如今院里的膳食已经换了,茶叶自然也不再是从前那些粗劣的陈茶。

虽算不上名贵,却比下人平日喝的好了许多。

夏晚絮浅浅饮了两口,忽然想起一事,将书卷轻轻放下。

“月红,去取笔墨纸砚来。”

“是。”

月红应声去了厢房,很快便将笔墨纸砚取来,在几案上一一摆好。

夏晚絮提起笔,蘸了墨,略一沉吟,在纸上缓缓写下两个字:梅隐。

她放下笔,将纸推到月红面前,“找一方干净素雅的帕子,颜色要适合老人家用。”

“绣一枚寿桃。”

她指了指纸上的字,“再将这两个字,绣在帕子一角。”

月红看着纸上的两个字,忍不住问道:“小姐,您做这方帕子,是要送人?”

夏晚絮重新拿起书卷,目光落回书页上,语气淡淡:“过些时候,你自然便知道了。”

月红见她没有解释的意思,也不再多问,应了一声,转身去箱笼里挑合适的帕子。

屋内很快恢复了安静。

主仆二人各自忙着手里的事。

夏晚絮半倚着大迎枕,静静翻阅书卷,月红则坐在杌子上,引针穿线,一针一线绣着帕子。

屋里静谧无声,只偶尔响起针尖穿过绸布的细微声响,及翻书声。

临近傍晚,院外忽然传来秋水略显急促的声音。

“小姐,夫人来了。”

月红手中动作一顿,下意识抬眸望向夏晚絮。

夏晚絮神色未变,只轻轻点了点头。

月红会意,放下绣了一半的帕子,起身走到门口,将门帘掀起。

下一刻,王氏便沉着脸走了进来。

她眉眼间带着掩饰不住的冷意,目光淡淡扫过屋内,最终落在夏晚絮身上。

夏晚絮放下书卷,不疾不徐地下了罗汉床,理了理衣摆,朝王氏微微福身。

“夫人。”

王氏鼻间逸出一声冷哼,径直走到罗汉床前坐下。

她看着夏晚絮,开门见山地质问:“我问你,你今日一早,为何又跑去欺负晚宁?”

夏晚絮眉梢轻轻一挑,眼中浮起几分恰到好处的诧异。

“二妹妹说,是我欺负了她?”

她轻轻摇头,神色颇有几分无奈。

“我倒是不记得自己欺负过她,只瞧见她将身边的丫鬟推倒在地,无故训斥,还扬言要把院里的丫鬟婆子全都发卖出去。”

她微微叹息。

“夫人,咱们夏家向来以宽厚治家闻名,下人若没有犯下什么大错,便随意发卖,传扬出去,坏的可不只是二妹妹一个人的名声。”

她抬眸看向王氏,语气依旧平缓,“旁人只会觉得,我们夏家所谓的仁厚,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王氏胸口一阵发闷。

今日她从靖安侯府回来,夏晚宁便哭哭啼啼跑来告状,说夏晚絮闯进西华院,毁了她辛辛苦苦画好的寿礼。

她心里何尝不恼?

可再恼,也只能压着,不得不安抚晚宁,让她暂且忍一忍。

如今夏晚絮像是换了一个人,疯得很,若当真逼得她不管不顾闹起来,坏了老爷的大事,老爷绝不会轻饶她。

她压下怒意,声音冷淡:“魏姨娘在花厅晕过去了,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