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明生在树影间穿梭，手指紧紧掐着掌心的传讯符。
在哪儿……在哪儿……？
她记得凛兰曾提过她们要去院旁的树林里，桃瑾思也说过她要去东边看看。
可她在树林里找了个遍，却依旧没有看见她们的身影。
伊明生干脆跳上枝桠，将脖间的一叶木扯下，各类气味顿时朝她铺天盖地涌来。
没有……
她跃到了另一根枝干上，皱起鼻子，努力找寻云纹狸的气味。
还是没有。
她不断跳跃，最后在一棵老树上停下，闭眼细嗅。
一股熟悉的气息狠狠抓紧了她的鼻尖。
是舍房里的熏香。
伊明生连忙寻着气味追去，跑过几里地，终于见着了三人的影子。
还没等她继续向前，一股冲鼻的味道砸到了她的脸上，伊明生连忙停住，将手里的一叶木重新戴上。
“你来了。”桃瑾思的脸上裹着粗布，说话间透出一股含糊的鼻音。
伊明生看向前方，柳蜜正靠着一块石头躺着，凛兰撑着树干，身躯在微微发抖。
“她们中招了。”桃瑾思将手里的卷轴烧去，灰烬飘落，在空中幻化出一只小兽的虚影，往倒在落叶堆中的云纹狸奔去。
虚影与实物重叠，云纹狸的皮毛上泛起亮光，随即暗下。
“好了。”桃瑾思站起身，拍了拍手。
她看向伊明生：“你没事？”
伊明生没有回答她，径直走向柳蜜。
柳蜜半眯着眼，眼里还泛着雾气。
伊明生将她一把拉起，扣住手腕，将一股灵力注入她的脉中，压下了柳蜜身上的滚烫。
柳蜜还在低低地喘着气。伊明生将她放下，又走到前头，抓住了凛兰的手。
凛兰身子酥软，被她一拉，顺势跌入她的怀里，伸手勾住她的肩头。
伊明生看着对方绯红的脸，皱紧了眉。
她将凛兰平放到柳蜜身旁，用灵力理顺凛兰身上紊乱的气息。待她呼吸平稳了，才站起看向桃瑾思。
“你一开始就知道云纹狸的特性。”她冷声道。
“我提过换卷轴。”桃瑾思说。
伊明生盯着桃瑾思的眼，问：“那你为什么不提醒其他人？”
“反正她们现在没事了，不是吗？”桃瑾思没有直接回答。
风将空气中的香味吹散，卷走了地上的灰烬。桃瑾思摘下脸上的粗布，转身往树林外走，身影渐渐隐去。
“伊明生。”
过了一会儿，柳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伊明生回头，看见她已经撑地坐起，眼里恢复了清明。
“你现在感觉如何？”伊明生走近，将手放在她的额上。
“没事。”柳蜜把她的手推开，耳尖发红。
“你刚刚……是不是和桃瑾思吵了？”她问。
伊明生看着她。
柳蜜摇了摇头，说：“不关她的事，是我们自己跑过来……当时她正在抓云纹狸，给我们发了传讯。我们一时兴奋，来时忘了她的提醒，把云纹狸吓着了。”
伊明生抿嘴沉思，忽然听到响动，看向了一旁。
凛兰坐起了身，头低低地垂下，脸涨得通红。
“走吧，”伊明生走上前，将她从地上拉起，“先回住所。”
三人一路无言，慢慢走回庭院，靠近房门时，瞥见窗口漆黑。
舍房里没有光亮。
伊明生察觉到了桃瑾思的气息，对方不做声响，她也就没有开口。倒是柳蜜，直接推门走进，又将墙面上的聚光阵启动。
“……你回来了？”白光亮起，柳蜜怔了一下，看向床上的人影。
房内静静悄悄，空气中隐约透出山间的泥腥味。
伊明生知道对方没睡，走了过去。
“她们和我说了。”
“……”
“是我做的不对，不该那样去想你。”
“我发传讯符时，你在做什么？”桃瑾思终于出声。
伊明生喉咙堵住，嘴里吐不出字眼。那时她刚从毕欣那儿回来，还没缓过神，忘了查看袖中的传讯符。
“算了，也是因为我一开始没说明白，”桃瑾思从床上坐起，斜着身子，看向她们，“我是领队，以后听我安排，别胡乱行动。”
“是，领队。”柳蜜眨下眼，连声应下。
“先去洗澡，你们一身味，别上床。”桃瑾思掀起被子躺下，闭上了眼。
凛兰没说什么，理出几件换洗衣物，推门出去洗漱。
柳蜜紧跟其后。
伊明生脱下脏污的外衣，掐手施了个除秽诀，随后爬上了床。
“谢谢。”伊明生说。
“什么？”
“谢谢，全靠你，我们才完成这次的任务。”
桃瑾思沉默了。
过了良久，她才开口：“往后几场，尽量按我说的做。”
“嗯。”伊明生应道。
第二日晚上，摩源公布了通过第一场考核的弟子名单。
名单上的名字不多，勉强占总人数的一半，弟子间顿时发出一片哀嚎。
“我这一组拿的是夜行性的灵兽啊……”有人抱怨道。
“谁让咱没关系呢？解乐他们就直接换了卷轴，把夜行的影猫换成了昼行的赤眼兔。”
“说到关系，不是有一位……”
有几道目光落到了伊明生的身上。
“我们拿的是云纹狸。”桃瑾思开口说。
几位弟子一愣，移开视线，没再看伊明生。
“安静。”摩源清咳一声，压住了场内众人的浮躁。
四周的交谈声小了下来。
“本次实践共三场。前两场为灵兽通识的考核，第三场为竞赛，竞赛不计入总考核，若不参加赛事，通过其中一场即可。”
摩源说：“第二场考核在明日巳时，未通过第一场的，回去好好休息，为第二场做好准备。”
说完，摩源在一名杂役弟子的带领下离去。
“第二场会比较简单。”桃瑾思低头沉思，“按以往的规律，大概率考的是驯兽。”
说着，她摸了摸袖口，眼色一暗。
“走，先跟我回去。”她说。
见桃瑾思匆匆往回走，伊明生连忙跟上。
等三人进了屋，桃瑾思将门关严，取出几张符纸，贴到了墙上。
伊明生抬眼看去，发现她贴的是消音符。
“怎么了？”柳蜜问道。
桃瑾思没回话，将符纸启用，接着快步走去桌前，招手让她们过来。
伊明生走了过去，见她从储物袋取出一个琉璃小瓶，瓶身透明，能看见金色的液体在里头微微晃动，流光溢彩。
“明早，这药我给你们每人点上几滴。”她说。
“这是什么。”伊明生皱眉。
桃瑾思顿了一下，缓缓开口：“灵兽场虫蛇多，这是避虫蛇用的灵药。”
伊明生眉头皱得更紧：“避虫蛇的？”
她偏头看向墙上的符纸，又将目光转向桃瑾思，眼里带了几分怀疑。
桃瑾思垂下眼，说：“我有一些独门技巧，对驯兽有用，现在教予你们，但你们不要传给他人。”
听闻此言，柳蜜松了一口气：“神神秘秘，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伊明生看着桃瑾思，心里总觉不对，但也没再追问，只是静静听她随后的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