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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府鉴墨堂内。

魏远喝过药,睡得并不安稳。

梦中她一步步走进宫殿,对着血淋淋的谢之山,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最后毫不犹豫地挥剑自刎。

他大喊不要!却怎么也跑不动,脚下似有千斤重!

魏远惊醒后,浑身僵硬地一动不动,梦境太真实、太清晰,连喷溅出来的血都是那么滚烫。

若不是现在的阳光太刺眼,他会以为那梦境中的一切是真实发生过的。

魏远胸口还有些钝痛,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床坐起来,披上墨色长袍下床。

“咳咳咳······”

狄野听到动静,急忙端着药进来。

老爷气急攻心、郁结在胸,落下了病根,药也换了好几副,就是不见好,已经咳了多日了。

狄野有些犹豫地将锦衣卫送来调查卷宗,展开放在书桌上。

若以前只是猜测,现在的证据就是证实——

魏远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面色苍白羸弱地拿起药一口喝完,拿起情报。

谢之念竟然不是谢湛的血脉?

谢之山还真是部署缜密,这么多年来把这些事瞒得滴水不漏。

他突然娶妻的目的是什么?担心他发难,给所有揣测他们关系的人一个障眼法!?

···他们连堂兄妹都不是。

魏远虚弱地靠在椅背上,捂住胸口,尽量放平心绪,他不怪之念,她那时还小,什么都不懂,遇到的又是谢之山那样满腹狡诈和算计的男人。

魏远弄死谢之山的心达到了巅峰!

“咳···咳咳咳····”

狄野瞬间就要跑出去叫大夫。

魏远唇色发青,一把拽住他:“狄野。”

“老爷···”狄野急得都要哭出来。

“老爷,您别激动···千万别有事,我们直接动手,我们把夫人抓回来好不好!?”

“动手?哼,楚战知晓魏府所有布防,短时间内换防部署根本不现实,咳咳···你动手有几成把握?”

那晚楚战已经跟他断绝了所有情分,好,不愧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狄野握紧拳头,叛徒!

“魏家军那边也动一动。”

之念只是不懂男人的伪装,不懂那些依恋是谢之山有心引诱。

魏远知道,对于谢之山,总是要让他痛了,才知道什么人不该动!

狄野试探着开口:“大人,是不是也要肃清一下夫人手中的势力。”

京都城外一万多私兵,都是威胁。

魏远看了狄野一眼,眼神轻飘飘的又仿若千斤重。

“先做好你该做的事!”

狄野突然觉得脊背发寒,顿时不敢言语!

······

柯冼听完狄野的话,从案前抬起头,他刚回来,最近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有些事你别自作主张,老爷就是再气,还真能将夫人怎么样?”

现在都没让他们改口,还在一个一个‘夫人’地叫着。

狄野觉得他们迟早会因为夫人吃亏!

算了,跟他说不清楚,难道要说这是直觉?

狄野觉得柯冼还不如不回来,这样他要做点什么也是神不知鬼不觉!

“你别不服气!”

“我知道!正是因为知道老爷不可能对夫人放手,所以才要断掉夫人的助力。”

柯冼知道狄野说得对,但能有什么办法,老爷没让动:“不如···抢了夫人的那座金矿?”

那座金矿可是让人看着眼馋。

人不让动,没说东西吧?

狄野眼睛一亮,柯冼这蠢人总算是机灵了一回!

“我现在就去!”

······

依水院内静悄悄的。

楚流萤在院子里转了两圈,看着这古色古香有底蕴的景致啧啧称奇。

这就是‘三步一景,四步一世界’吧?

“你在看什么?”碧荷拿着信,示意她过来。

楚流萤急忙凑上去:“这造景真有品味!”

碧荷闻言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院中:“依水院是世子亲自布置的。”

“啊?”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世子都用了心的。”

原本她和碧叶都以为会在这里过一辈子,可偏偏那么凑巧,小姐偷着出府看‘狩猎’时遇到了魏大人……世事难料罢了。

感慨也是片刻,好在小姐不再受魏大人钳制,以后会活得更自在些。

“拿着信去候着吧,三房那边派人传话说让小姐过去,我直接以小姐身子不适回绝了,你伺候小姐,我去禀告世子这件事。”

“哦,好,知道了。”

谢之念醒来时日头西斜。

谢之念看完信,眉宇舒展,嘴角微微翘起,阴诀这个人做事真是···

谢之山端着一碗燕窝走进来便看到她对着窗外笑,心中不免也开怀几分。

楚流萤见到二人,精神瞬间亢奋,眼神暧昧地在两人身上扫过,识趣儿行礼退下。

谢之山坐在床边,无奈地笑了笑,娇气如她,即便是端来的燕窝也要一哄再哄地让她喝下。

“依水院的人我梳理了一遍,有些人移动了位置,你若是哪些人用着顺手,就再调回来。”

谢之念并不在乎这些,碧荷、碧叶会将所有事处理安排妥当。

“那个楚流萤就是造出火药的人?”

“嗯,虽然不清楚她为何会突然会这些,可谁没有点不能言说的秘密,人没问题,东西能用就行。”

谢之山眉头微皱,一个在后宅的女子平白就会这易国的机密?甚至火器都比易国制造的更为精妙?

“人查过了?”

谢之念端着燕窝,瞪他一眼,她是那么天真、不知轻重的人。

“查过了,人没问题,就是她的思想有些异于常人,每天都能提出很多新颖的点子,不过也就只是说说,再往深究就不会了,下边做事的工匠都被楚流萤天马行空的想法勾得挠心挠肺的。”

谢之山微微一顿,这位在后宅深居简出、出入都有主母的人看管的后宅庶女,接触的人和事有限,她如何得知这么多的?

“趁热吃,凉了口感不好。”

“那你还说那么多话。”

“是,我唠叨。”

······

三房院落中。

刘嬷嬷笑着等传话的走远,才折身回去。

“依水院那边儿传话说小姐染了风寒,身子不适,怕过来把病气过给夫人。”

李慧珠重重地拍下桌子:“回来一天就病了,怎么没见她病死!以前她是魏夫人时摆架子也就罢了,如今一个和离在家的人,不恭敬着长辈,也该夹着尾巴做人,没想到我一个做母亲的,还叫不动她了!是要我亲自去拜见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