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行尸走肉一般的反应让褚怀珠胆寒。
他说奶包子是一样东西,让人不敢想象他要对小姑娘做什么!
褚怀珠把奶包子小小的身体藏到背后,感到那双小小的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
“弟弟,不要怪我心狠,姐不会让你做错事。”
说罢,她忍着手腕的剧痛,重新拉满弓弦。
却不是瞄准弟弟。
剑光如雨,挟风雷之势划破半空!
只是方向偏离得离谱,甚至没有引起褚怀璧的防御。
几声清响,三支箭重重地插在了雪山的石壁上!
没入石壁的地方,爆出细长的裂痕。
三箭射完,褚怀珠的手腕以一个古怪的姿势垂下,骨头已经变形。
奶包子哭唧唧的,又不敢抓褚怀珠的胳膊:“娘亲,疼吗?”
“小事,我不疼。”
褚怀珠硬生生扯出一个笑,也没有力气去更正自己不是娘亲了。
褚怀璧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小娃娃痛彻心扉的哭声,丝毫不能让他动容。
褚怀珠像保护小鸡仔一样,把奶包子拢到身后。
不过她的眼中却没有恐惧,倒有一种期待。
在弟弟冷酷的睥睨里,几人的头顶传来轰隆隆的声响,像是野兽在山里咆哮。
褚怀璧一开始完全不放在心上,直到那咆哮声逼近,他才意识到不对。
回头仰望,初时只能看到一条如丝的雪白细线。但慢慢的,那咆哮声越发震耳,只见雪墙如浪潮滚滚迫近!
哪怕中了蛊毒,人仍会本能地自保,他不得不松开手里的小女娃。
只这一瞬间,褚怀珠已经像护崽的母兽一样扑上去,将奶包子压在身下。
雪崩立刻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们。
沉重的雪块冰雹一样砸在褚怀璧身上。
他挣扎着,试图从雪浪里跳跃而出,可是力量在雪崩面前微不足道,他转眼被压至雪下!
褚怀珠和奶包子同样被吞没。
雪花看似轻盈,成千上万堆积在一起,足以让人窒息。
不见天日的雪层深处,褚怀珠用魔气撑起一方小小的天地,勉强够她和奶包子容身。
奶包子捂着脸,从指头缝里看到周围已经没有坏人,连忙拍手夸赞:“娘亲好厉害,赶跑坏人了!”
褚怀珠只能苦笑。
虽然避开了攻击,可她们娘俩也被困住了。
她几次试着向上冲击,可是脚下也是松松软软的,没有办法着力。
奶包子不懂,但是看褚怀珠很用力,就握拳鼓劲:“娘亲最棒了!”
褚怀珠觉得自己明明不是会被一两句夸赞就得意忘形的人,可这奶声奶气的夸赞,就是让人心里平添力量。
“放心,立刻就把你送出去,不怕!”
既然她还喊自己一声娘亲,哪怕只是认错人,自己也要护她周全。
她从已经破败的外衣上咬下两根布条,塞在奶包子的耳朵里:“一会儿会有点吵,别怕。”
然后将弓箭插在积雪中,用最后的力气拉满了弓弦——
猛然松开。
铮然一声,清澈的弦音在积雪中远远散开,响彻天际!
同时音波造成猛烈的震动,像是在雪层中投入大量火药一样。
大量的积雪被扬起,头顶的积雪顿时薄了许多。
褚怀珠等眼睛适应了光线,就让奶包子搂住自己的脖子,用手臂环住她的小身躯:“抱紧,咱们爬上去。”
奶包子连连拍手:“好耶!和娘在一起,好玩!”
褚怀珠没脾气地笑着,逃命的事,在这小孩眼里都是好玩的。
不过,她的小心灵没有因惊恐而受创,实在万幸。
她将所有的力量蓄在双足上,深吸一口气,向上猛冲而出。
耳边是小姑娘兴奋的欢呼,眼中却是可怕的场景。
一袭红衣正扒开深重的雪层,像孤魂野鬼一样,从下面爬出。
褚怀璧的目光仍然盯在笑哈哈的奶包子身上,他像是某种执念化身的鬼。
褚怀珠一身冷汗,刚刚被奶包子安抚的心,此时被强烈地揪住。
现在的自己兵器全无,而且受伤,面对一根筋的弟弟,没有好的对策。
她抱着奶包子滚落,飞快起身向雪山下跑。
只能趁着这一点先机寻找生路了!
“娘亲,坏人爬出来了。”
“娘亲,他追来了!”
奶包子的声音里哭腔越来越重。
“闭上眼,可怕的事情我们不看。”褚怀珠不回头,直往天枢城人口密集的地方去。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但总之一息尚存,就不让奶包子受伤!
忽然,她身体一轻。
一股凛冽的寒气包覆住了她和小姑娘。
“爹来了!在剑上飞,好帅!”
褚怀珠听到孩子兴奋的大喊。
慢慢地,她紧绷的意识回笼,看到耀眼的积雪和红衣身影都越来越远。
风从耳边和脚下掠过,她几乎要摔倒。
是承钧紧紧环住自己的腰,不容抗拒。落在她颈间的呼吸灼热,带着压抑的颤抖。
落在地面上,褚怀珠定定神,把怀里的小姑娘交给剑尊:“孩子还给你,她没……”
还没说完,她觉得嘴唇上一阵霸道的温软。
一边奶包子在咯咯偷笑。
褚怀珠还没有抗议,她又觉得一阵轻轻的钝痛,嘴唇上被咬了一口。
“这是惩罚你又做危险的事。”
褚怀珠看到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回头再找你算账。”
他压着哽咽说完这一句,声音恢复了稳定:“你弟弟交给我。”
随即回身奔赴雪崩发生的地方。
褚怀璧那模样明显不正常,不能让天枢城其他人抓住他,否则又会引起非议,让媳妇为难。
褚怀璧身上早被姐姐射了许多箭伤,正因失血过多而摇晃。
加之被雪崩砸得七荤八素,哪怕承钧法力尚有不足,也足以将其拿下。
他一个传送阵把小舅子扔回柴房。
褚怀璧才落入柴房,四面墙壁上升起金色纹路,将他困锁在中央,同时治疗他的伤口。
他好像整个人清醒了一些,用力摇了摇脑袋。
指尖的伤口和身上的血迹让他疑惑。
他用力将指尖的污血挤出,虽仍觉得痛楚,但脑中的迷雾散了一些。
随着蛊毒的影响减弱,颜若蘅手中的母蛊沉寂下来。
她恼火地将那蛊虫收入罐子,恨恨地盯着远处发生雪崩的所在,隔着无数雪枝瞪着褚怀珠。
弟弟的反叛都无法杀死她?
她深呼吸,安自己的心:“不过好歹是重创了你,这下你无法威胁魔君了。”
她不敢久留,趁着天枢城混乱匆匆离去。
承钧一样脚步匆匆。
他赶回来,看到褚怀珠已经疼得在昏迷边缘,无数责问都咽了下去。
加上媳妇还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满满的泪水,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人还怎么说硬话?
看到褚怀珠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
他俯身低下头:“没听清。是哪里痛吗?”
褚怀珠看他凑过来,忙不迭地别开视线:“什么也没说。”
承钧很怀疑,不过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矮下身子,对女儿说:“跳上来。”
小姑娘轻车熟路地跳上父亲的后背,愉快地大喊道:“骑大马,回家家!”
已经一点都不害怕了。
昏昏欲睡的褚怀珠听到了,不禁会心一笑。
他们当真是很好的一家。
又觉得自己卑鄙。
刚刚她居然对承钧剑尊说:“能不能忘了你妻子,对我一直这么好?”
还好他没听见。
? ?自己吃自己醋这一块
?
感谢大家的追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