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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傲离开第八层时,又回头望了眼那滩缓缓蠕动的石渣,虽心疼,却也无可奈何。

太阿一开口便是一万神源,摆明了敲竹杠,他可不会遂了这老奸商的意。

左右石胎分身总能自行修复,不急在这一时。

他拾级而上,来到第九层。

此处混沌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层层叠叠如垂天幕布。

妖月仙帝的肉身静静悬在混沌中央,古神肉身与她的融合进度已过半,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体内缓慢交织,如一体两面的双生莲,相融相生。

君傲在帷幕外驻足片刻,未曾惊扰,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回到第七层,眼前的景象让他眼皮直跳。

三张玉案拼成大桌,众女围坐三面,手里搓着的麻将通体莹润,每一颗都泛着淡淡的金色神辉——竟是用神源打磨而成。

桌上码着整整齐齐的牌垛,一旁散落的骰子,也是神源边角料雕就。

怀安正凝神摸牌,柳如烟蹙眉思索,妖妖翘着腿嗑灵瓜子,沈知薇在旁观战支招,几个女子叽叽喳喳,热闹得很。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君傲痛心疾首指着桌上的神源麻将,手指都在抖。

一颗神源便抵得上一条王品灵脉,多少修士求而不得的至宝,到了他这群娘子手里,竟成了消遣的玩物。

他越想越气,目光扫过一圈,最终落在正专注摸牌的梅映雪身上。

这女子素来爱财,又是众女之首,这主意十有八九是她牵头的。

非得好好教训一番不可。

好在那阴魂不散的媚大小姐没跟进来。

临别天星时,君傲好说歹说,以“大荒塔是内眷私密之地”为由,才没让她跟着进塔。

当时媚那张妩媚的脸上写满不甘,还拽着梅映雪的衣袖反复叮嘱,说了一堆“莫让这登徒子欺负你”的话,听得君傲牙根发痒。

此刻她不在塔中,连空气都清爽了几分。

“娘子,别打了,我有话跟你说。”君傲走到梅映雪身后,俯下身,语气一本正经。

梅映雪正摸到一张好牌,头也不抬,指尖摩挲着牌面:“有话快说,别耽误我和牌。这一把手气正好,就差一张了。”

君傲无奈,知道这女人上了牌桌,天王老子都劝不动,便换了法子,神念凝成一线,悄悄送入她耳中,带着笑意:“娘子,媚大小姐不在,难得清净,我们去下面说说话。”

梅映雪摸牌的手微微一顿。

她自然懂他话里的意思,这些日子,先是君傲真身未复,后又有媚处处跟着,两人竟没多少独处算账的时辰。

眼下难得清净,想着想着,耳根便悄悄热了。

她故作淡定放下牌,起身理了理裙摆,对柳如烟等人道:“我去去就回”,便跟着君傲走下了楼梯。

身后传来妖妖低低的笑声,还有柳如烟拖着调子的“哦~”,梅映雪的脸更烫了。

第六层,僻静的静室之中。

石门刚在身后合拢,梅映雪便转身扑进了他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仰头便吻了上来。

这个吻热切又莽撞,攒了这些日子的想念与委屈都融在其中,呼吸交缠间,连周遭的空气都染上了久别重逢的暖意。

然而下一刻,她只觉天旋地转,君傲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床榻边,顺势让她伏在了锦被上。

梅映雪还没反应过来,身后便传来几声清脆的轻响。

啪、啪、啪、啪。

四记力道极轻的拍打,不重不疼,却结结实实落在臀上,又脆又响,满是戏谑的惩罚意味。

梅映雪又羞又恼,猛地扭过头瞪他,眼眶都憋红了,又气又窘:“君傲!你干什么!”

“当然是罚你这个小败家子。”君傲一本正经地板着脸,手掌作势又要落下,“那可是一颗抵一条王品矿脉的神源,你倒好,拿来打磨成麻将。为夫辛辛苦苦攒的家底,就这么被你拿去搓着玩,可知错了?”

梅映雪咬着唇,语气带着几分不服软的倔强:“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不就是几块神源嘛,姐妹们闲着无聊打发时间而已,你至于这么小气……”

话没说完,又是三下轻响落在身后。力道依旧克制,可那份羞窘感却顺着脊背窜上来,让她连耳根都烧得通红。

“今天我就让你长长记性,看以后还敢不敢乱造神源。”

君傲俯身,声音低沉又带着笑意,暖融融地擦过她的耳畔,扰得她心头一阵发颤,浑身的力气都像是散了大半。

红烛摇影,夜色渐深。

两人闹过一阵,便并肩坐在床边,说着这些日子分别后的琐事,讲天星城的风波,讲一路赶路的见闻,指尖相扣,软语温存,满室都是化不开的暖意。

第七层,众女手里的麻将早停了。

柳如烟指尖捏着牌,抬眼望了望楼梯方向,笑着打趣:“你们说,相公把映雪喊去,是不是要算神源麻将的账?”

妖妖嗑着灵瓜子,晃着腿笑道:“那还用说?你看映雪走的时候耳根都红了,指不定正被相公训得抬不起头呢。”

话音刚落,塔下偶尔传来几声笑闹。

众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颊都浮起了浅红。

怀安轻咳一声,低头整理牌垛,耳根却红得透明;沈知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指尖却微微发颤;柳如烟笑着摇了摇头,眼底藏着几分暖意;妖妖则支着耳朵,一脸看热闹的兴致。

阿青阿水红着脸低下头,心里也悄悄盼着相公什么时候能多陪陪自己。

第六层的动静,过了许久才渐渐平息。

静室里,梅映雪靠在床边,脸颊还泛着浅红,心里又气又羞。

这人最会捉弄人,明明是笑着闹着,偏要摆出一副严肃教训人的模样,一口一个“惩罚”“长记性”,把她窘得抬不起头。

可恼归恼,指尖相触的温度,还有那些贴在耳边的软话,又让她心里泛起说不清的甜。

闹过之后,二人整理好衣饰。

梅映雪一边系着腰带,一边横了他一眼,那眼神三分嗔怪七分娇软,没半分威慑力,反倒格外动人:

“用神源做麻将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如烟姐姐她们都有份,麻将也是大家一起打磨的,神原也是众人都同意的。你有本事,挨个教训去。”

君傲挑了挑眉,故意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好啊,一个个都学会败家了,看我不挨个找你们算账。下一个就找如烟,再是怀安……”

他正盘算着该从谁开始,忽然神魂一动,公子昭的声音从塔外传来,带着归家的兴奋与急切:

“大哥!九州到了!”

君傲一愣。

这么快?

他记得从天星到九州,少说要横跨数片星域,怎么感觉才进塔没多久,便到了?

他整了整衣襟,将那些旖旎心思尽数收起。

也罢,教训娘子们的事不急,回九州才是正事。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爹,儿子回来了。

这便为你建神庙,塑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