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亡灵大军的拖延，月瑟一行人很快就踏上了回庞波帝国的路。
独角兽踏着月色疾驰在官道上，银白的鬃毛在夜风里飞扬，伊莱克斯与芙洛各骑一头，而月瑟坐在伊莱克斯前面。
他的左手死死抓着月瑟的左手，十指扣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不留，月瑟试过挣了两次，没挣开，索性放弃了。
身后，伊莱克斯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隔着两层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跳的节奏。
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他的下巴几乎抵在她的发顶上，呼吸拂过她灰白色的发丝，带着一种清冽的冷香。
“你还没告诉我，这些年你去哪了？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了？“
月瑟沉默了一瞬。
“不用担心我，“她轻声说，“我只是来这个世界之前遇到了一些意外而已。“
她一边说着，一边单手将自己的长发拢到身前，开始编织成一条长辫。灰白色的发丝在她指间穿梭，动作有些笨拙。
因为她的左手还被伊莱克斯死死扣着，只能用一只手。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胸膛贴得更近了，那颗心脏跳动的节奏就在她的背脊上，一下一下，像是在无声地抗议她的话。
“你靠那么近干什么？“她微微侧过头，灰白色的睫毛扫过他的下颌。
伊莱克斯不满地哼了一声：“你每次突然离开，我都要回想好一会，你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我修炼压力太大想出来的幻觉。“
一旁的芙洛轻哼一声，独角兽的蹄声恰好掩盖了她低低的吐槽：
“就这出息。“
月瑟格外不适应地扭了一下，伊莱克斯的呼吸太近了，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近到她几乎能数清他每一次呼吸的间隔。
“你松一下手，“她试图抽回自己的手指，“我要扎头发了。“
伊莱克斯格外坚持。他的手指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扣得更紧了，指节微微泛白：
“不可能。你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天知道我松手之后你又会去哪里。“
“我扎头发！“
“一只手也能扎。“
“我编不好！“
“我帮你看着。“
“……你看着有什么用？“
月瑟气得想回头瞪他，却被他提前偏头躲开了，她只能继续用一只手编辫子，灰白色的发丝在指间绕来绕去，越编越歪。
一旁的芙洛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微微闪烁了一瞬，随后轻咳一声，故作严肃地提醒道：
“伊莱克斯，你不是向来循规蹈矩的吗？你倒是问一下，你的帝师愿不愿意。“
伊莱克斯一听，神色正经了不少。
他垂下眼眸，目光落在月瑟的侧脸上，然后猝不及防地，看见她通红的耳垂。
那一瞬间，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眼睛微微睁大，随即，他自己的脸颊也“腾“地烧了起来，从耳根一路红到颈侧，连带着指尖都微微发烫。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不想在你在这里的时候，还每天都担惊受怕。“
他的手指松了一点点，不再勒得她发疼，额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上，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每天都担忧你会突然消失。“
“所以，你能不能……“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多留在我身边一会？“
月瑟的手指停住了。
灰白色的发丝还缠在她的指间，编了一半的辫子歪歪扭扭地垂在肩头。
伊莱克斯的脸更红了。
他像是觉得自己说得太直白了，又像是怕她拒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不是要限制你。我只是……“
“只是想确认你是真的。“
月瑟的睫毛颤了颤。
她终于回过头，两人的脸近在咫尺，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近到她能看见他睫毛上沾着的夜露。
伊莱克斯屏住了呼吸。
其实换做数年以前，月瑟或许只会浑身起鸡皮疙瘩。毕竟那亡灵版的伊莱克斯从来不会说这样肉麻的话，而且从前，她一直把伊莱克斯当成师父，当成可信赖的前辈。
直到后来，她遇到了六千年前的伊莱克斯。
这样算起来，她和伊莱克斯都有一个特性，就是慕强。
而就这么巧，他们在第一次遇见对方的时候，都是对方远强于自己的时候。
伊莱克斯教导月瑟的每一个招式，都是月瑟在六千年前教给他的，每一个教导与人生经验，都是曾经的自己教给对方的。
所以，好胜心让他们逐渐爱上对练，也爱上了对方身上那曾经的自己。
月瑟转回头，重新拿起自己的头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先把手松开，我真的要编头发了。“
伊莱克斯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好几秒，确认她不是在敷衍他，才慢吞吞地松开了手指。
月瑟活动了一下被攥得发麻的手腕，终于用两只手把灰白色的头发编成了辫子，编完后，她随手把辫子甩到身后。
伊莱克斯的手悬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又重新扣了上来。
芙洛努力收回了自己的眼神，不知为何，心中再次涌起一种酸涩且复杂的情绪。
她原本以为，月瑟这种神秘的人，不会把目光落在伊莱克斯身上。她都来回离去那么多次了，为什么偏偏这次为他驻足？
她承认，看惯了一个人一帆风顺，便疯狂地想要看看那人受到挫折的样子。
很好，现在伊莱克斯最后的遗憾也没有了，年纪轻轻便实力超群，拥有整个王国的继承权，最后还能抱得美人归。
一切顺利得让人嫉妒。
伊莱克斯的一双眼睛已经全部黏在了月瑟身上，问着：“你还没回答我，你能不能不要随便离开了？”
月瑟顿了一顿，认真地回答道：
“我之前和你说过了，我的来回从来不被我自己控制，大龟甲术，记得吗？我来自六千年之后的时空，是这大龟甲术将我送回来。等我完全掌控大龟甲术，或许就能直接操控自己，不用再动不动与你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