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汪执雅正对着内地市场的方案改到一半,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屏幕上是个陌生号码,“hello,哪位?”
“雅雅,我是茵茵阿姨。”电话里传来王若茵温和的声音。
汪执雅心里咯噔一下,没敢耽搁,跟tom总请了两小时假,换了身衣服便匆匆赶去中环。
茶室在顶层,私密又安静。
王若茵提前半小时到达了茶室,茶香袅袅的茶室里,王若茵想起那天晚上在车里看到的场景。
她看得一清二楚。
陆庭知将她送回浅水湾后就匆匆离开,最近他的行踪总是神秘,王若茵很好奇他是不是故意编了个女朋友来搪塞她,就让司机跟着陆庭知的车,最后发现他的宾利停在了深水湾的别墅不远处,隐藏在百年的老榕树下。
王若茵很奇怪,那间别墅,她记得没错的话,是汪家住宅。
宾利车这么一停就是四个小时,王若茵头一回见到陆庭知这么有耐心的时候。
后来,她看到陆庭知从车上下来,点燃了一只烟,目光始终落在汪家门口,她心里隐隐感觉到不对劲。
随后,她就看到一道身影躲藏着偷偷跑出来,陆庭知就这样自然地将人抱进怀里,耳鬓厮磨了很久,再放开后,她才得以看见女孩的面容。
然后,宾利后座露出的朦胧光影里,陆庭知低头吻着汪执雅的发顶,手臂牢牢圈着她的腰,姿态亲昵得毫无缝隙。
那是她从未在儿子身上见过的另一种呵护爱慕的温柔。
片刻的错愕过后,王若茵反倒慢慢松了口气。
汪家独生女,港岛第一豪门贺家的外孙女,贺在宜亲手教出来的姑娘,家世、学历、样貌样样拔尖,更是汪旗集团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若真能和陆庭知走到一起,对九隆、对争权夺势的陆家而言,都是再合适不过的联姻,比她之前相看的那些名媛合适百倍。
汪执雅推开门时,王若茵已经坐在窗边煮茶,见她进来,笑着招手示意她坐。
桌旁摆着只墨蓝色丝绒礼盒,被她轻轻推到汪执雅面前。
“第一次单独约你出来,一点小见面礼。昨天画展见你戴的珍珠链款式偏素,这条满钻锁骨链简约,配你正好。”
汪执雅掀开盒盖扫了一眼,钻石成色顶级,价值不菲。她连忙将盒子推回去:“茵茵阿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王若茵似乎是陷入回忆中,笑着感叹:“茵茵阿姨……很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这让她想起了陆崇昭还在的时候,他们一家人住在浅水湾,陆庭知经常带着汪执雅回家吃饭,难道是那时候就有的心思?
“我也很久没见过茵茵阿姨了,哪能一回来就收您这么贵重的礼物。”
“有什么不能的。”王若茵按住她的手,语气亲昵得像对待自家晚辈,“你小时候总跟在阿庭身后跑,一口一个‘阿庭哥哥’,黏得紧,那时候我就喜欢你,软乎乎的乖巧又懂事。一晃十年过去,都长这么大了,还真跟阿庭走到了一起。”
汪执雅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一顿,“茵茵阿姨,您……”
陆庭知说了?
怎么说的?
她一点都不知道。
“你们两个谈恋爱,为什么不和我说呢?”王若茵笑道:“在宜也同样不知道吗?”
汪执雅语塞了一瞬,面容有些僵硬地浅笑了一下,“还……还没说。”
“你们真是……是害怕家里不同意吗?”王若茵语气坦然,带着长辈特有的笃定,“阿庭的性子我最清楚,眼高于顶,寻常人入不了他的眼。我之前总操心他的婚事,想着他要找,就得找个门当户对、能帮衬他事业的。你就很好,汪家实力摆在那儿,你自己也优秀,你们俩在一起,是强强联合,对两家都好。”
她顿了顿,语气里藏着几分自得:“我就说,阿庭终归还是听我的话的。之前给他安排那么多相亲他都推了,原来心里早就有数,挑了个这么合我心意的。”
一句话像盆凉水,顺着汪执雅的头顶直直浇了下来。
原来在王若茵眼里,他们的关系从始至终就是一场衡量利弊的联姻。
难道陆庭知选择她,只是因为“听妈妈的话”,找了个对他最有利的另一半?
她想到,她提出各取所需关系的前因,是他主动找来,是否那时候他就觉得她合适,而不是真心喜欢?
她心里攒了许久、想要说出口的心意,顿时像被扎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她本以为这些日子的拉扯与温柔,他们是互相喜欢的,她才有勇气想要和他坦白心意。
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发僵:“茵茵阿姨说笑了,我和陆庭知……没您想的那么复杂。”
王若茵只当她是小女孩害羞,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好了,我都懂。你们年轻人慢慢来,我这个当长辈的,只盼着你们好。”
-
从茶室出来,中环的风卷着街面的喧嚣扑在脸上,汪执雅一路走回公司,心神始终飘着,定不下来。
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搁着她准备了许久、一直没找到恰当时机送出的礼物。此刻却觉得沉沉的,让她难以呼吸。
万一在陆庭知心里,自己当真只是个门当户对、适合联姻的最优解呢?
没等她捋清这团乱麻,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汪执雅猛地回神,扫了眼屏幕上的名字,很快接通:“daddy。”
电话那头的汪旭峰语气沉肃:“雅雅,京北的合作出了变数,之前拟定的合同条款我让法务连夜调整了。你正好在内地市场小组,账号也做得有起色,替daddy带着新合同飞一趟京北,跟合作方敲定最终细节,顺便也跟着学学实地谈判。”
汪执雅一口应下。
挂了电话她立刻点开航旅软件,查最快一班飞京北的航班,脚步不停往法务部走。等拿到盖好骑缝章的合同文件时,离起飞只剩不到一个半小时。
汪旭峰在内地考察多日,能参与这场核心谈判,于她而言是难得的历练,于公于私都容不得耽搁。
她没多余时间沉溺在私人情绪里,抓过外套和背包就往门外走。路过办公桌时,指尖忽然顿住,她拉开抽屉,礼物盒安安静静躺在角落,泛着哑光的绒面泛着温沉的光。她只停顿了一秒,便伸手将它一并塞进了包最内侧的夹层。
现在不是打电话说私事的时候,等京北的事忙完,再找机会,跟他说清楚吧。
? ?对不起友友们,来港玩的很晚才回酒店,更新的晚了(鞠躬致歉)
?
二更还在产出中,友友们睡醒了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