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薛怜珠摔了一跤,还是柳清荷送她回的院子,霍夫人不放心。
带着补汤,亲自来看她。
一边看薛怜珠的伤,一边念叨,“好端端的,怎么就摔了?我还打算让你和阿凛今晚就圆房。”
“你们在边关拜过天地,早该把这件事办了的。”
“要是早早圆房,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有好消息了,你有孩子傍身,还管那臭小子做甚?他愿意一个人在外,就随他……”
薛怜珠听得眼皮直跳。
上辈子也没这一出,她和霍凛去了边关才圆的房。
转念一想,那个时候的她很主动,恨不得黏霍凛身上。
她自己就把事情办成了,长辈自然不用多说什么。
这辈子她不主动,不黏人,只配合霍凛做戏,从未投入过真情实感,和上辈子大不一样。
长辈会操心,也在情理之中。
薛怜珠本想说没摔疼,闻言,到嘴边的话打了个弯。
“腰也有点疼,可能是扭到了。”
伤到腰,这可不是小事。
要是没养好,不仅耽误圆房,可能还会影响怀孩子。
孰轻孰重,霍夫人心里有杆秤。
她是想抱孙子,但没丧心病狂到不计后果的地步。
让王妈妈端来补汤,看着薛怜珠喝。
状似无意提起了柳清荷。
“今日送你回来的姑娘,名叫柳清荷,是太夫人的客人。”
“太夫人去寺里烧香,看她有眼缘,就让她来府里小住,陪着说说话,解解闷。”
霍夫人留意着薛怜珠的表情。
她认真地喝汤,听到柳清荷的名字,面上也没什么反应。
霍夫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柳清荷没说不该说的话。
若薛怜珠知晓,那是给阿凛挑的妾室,她不会这么平静。
权力和男人是不能共享的。
除非,是迫不得已。
高门大户的男儿,鲜少有不纳妾、不抬通房的。
便是霍家,也没有不纳妾的规矩。
只是家中儿郎都一个脾气,又一心守护山河,没人纳过妾。
要不是阿凛一直不娶妻,她们当长辈的也不会病急乱投医,把柳清荷接进府里。
同为女人,霍夫人从未想过为难薛怜珠。
方才去北院,已经和太夫人提了那件事。
未免夜长梦多,得尽快送柳清荷离府,但太夫人没有一口应下。
只说办了喜宴,再决定柳清荷的去留。
自己的婆母是什么想法,霍夫人与她相处了几十年,能猜得到七八分。
一是柳清荷命格太好,命里子嗣兴旺,是难得的有福之人。
二是听说阿凛要把薛怜珠留在家中,他态度坚决,让太夫人心里没底。
留着柳清荷,就是多条路。
若派不上用场,太夫人会做主,替她选一门好亲事。
总之,不会亏待了柳清荷。
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霍夫人不想儿子纳妾。
他本就无心男女情爱,性子冷,脾气犟,嘴巴说话还难听,能和薛怜珠把日子过好就不错了。
把第三个人搅合进来,这日子还怎么过?
没有儿媳妇的时候,霍夫人勉强接受柳清荷。
如今有了薛怜珠,霍夫人只想小两口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行,霍夫人心里清楚。
本就不是知冷知热的体贴男人,再来个三妻四妾,还有哪个好女人愿意真心对他?
他军务繁忙,后院必须安稳!
“吃了喜酒,太夫人也该让她回家了。”霍夫人这般说。
言下之意就是,柳清荷只是个过客,不会在霍家久留。
她成不了霍凛的妾了!
便是没有上辈子的记忆,听了霍夫人这番话,薛怜珠也该意识到柳清荷的特殊了。
在侯府那些年,薛怜珠备受宠爱,以至于养出了很强的占有欲。
上辈子,她不准霍凛看别的女子,一眼都不行。
重活一世,心态彻底转变。
柳清荷是走是留,霍凛会不会看柳清荷,都与她没有关系。
薛怜珠喝着汤,语气平静,“方才柳姑娘走得急,等下次见面,得跟她说声谢。”
霍夫人心说,到底是柳清荷走得急,还是被院里的管事“请”走的,她心里能没数?
这么多年,能进阿凛院子的姑娘,也就薛怜珠一个!
又道,薛怜珠心思灵巧,不给人难堪,证明是个通透之人。
有她陪在阿凛身边,包容阿凛的硬脾气,阿凛又不是木头,未尝没有夫妻恩爱的那天。
不管太夫人如何想,反正霍夫人对薛怜珠有信心。
夫妻和睦,子嗣顺其自然地来,这才是家宅兴旺之兆!
多说多错,霍夫人没再提柳清荷。
“腰疼得厉不厉害?让府医再来瞧瞧……”
真让府医来看,岂不当场就露馅了?
薛怜珠小声地说:“将军来过,没有大碍的。”
这话说得含糊,再配上含羞带怯的表情,霍夫人瞬间想歪。
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菩萨保佑!
他们家的榆木疙瘩,竟然也会关心姑娘家,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霍夫人原本还怀疑,霍凛会不会是在做戏,等她们松懈下来,他就一个人回边关。
这会儿疑虑打消大半。
退一步来讲,他已经有开窍的苗头,就算是做戏,也有假戏成真的可能!
霍夫人高兴不已。
看薛怜珠的眼神发着光,“难怪阿凛死活不娶妻,敢情是缘分没到!”
薛怜珠一出现,他火急火燎就成了亲。
还学会了疼媳妇。
这不就是天定的缘分?
薛怜珠心说,就算是缘分,那也是孽缘。
上辈子她和霍凛闹得难堪,最后以她早逝潦草收场。
这样的缘分,就该一刀斩断!
手被霍夫人握住,一支通体翠绿的翡翠镯,套上了薛怜珠纤细的手腕。
“阿凛突然带你回来,阿娘没来得及准备见面礼,今日给你补上。”
这是认可了薛怜珠。
可对薛怜珠而言,无疑是烫手山芋。
为了霍凛的酬劳,这般欺瞒长辈,薛怜珠心生愧疚。
愧疚如藤蔓一般缠绕,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脑子里出现个念头。
她不想做戏了。
不想再欺骗长辈的感情!
薛怜珠没看霍夫人的眼睛,咬了咬唇,“夫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