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后的幽香扑面而来,霍凛回神,穿着婚服的女子已经到了身前。
她表情急切,伸手将他拉进屋里。
还关上了门。
霍凛垂眸,盯着那截纤细雪白的手腕,她就这么拉着他,姿态自然,像做过无数遍。
男人神色再次变得恍惚。
不由自主跟着薛怜珠,往里走了几步。
到了里间,那只白皙的手突然松开,只剩他的手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霍凛手指蜷缩了一下,似要抓住什么。
“你真要办喜宴?”
薛怜珠刻意压低了声音,可能是怕他听不见,离得有些近。
近到可以看清她根根分明的长睫、细腻的肌肤纹理。
只需要前进一步,他就能……
霍凛如梦初醒。
被薛怜珠碰过的地方,还保留着柔软微凉的触感。
霍凛面色凝重。
他居然因为一个女人失神,这种情况,从未有过!
这是失控。
是危险。
霍凛脑子和身体都紧绷了起来。
薛怜珠一心想着那件事,没发现霍凛的反常。
得不到男人的回应,心里恼火,脸上也出现了嗔怒的神情。
“少装哑巴!”这话说得咬牙切齿。
薛怜珠心里着急,见不得霍凛淡定如松的样子。
觉得他是故意的,就为了让她难受!
气恼不已,失去了理智。
伸手掐霍凛的胳膊,结果男人肌肉紧实,浑身上下都硬邦邦的,像一块石头。
根本掐不疼他!
刚回神的霍凛,又一次恍惚了。
他分明做好了准备,不准薛怜珠再靠近他半步。
怎么……怎么还被她碰了胳膊?
她伸手的时候,他明明看得清楚,也能轻易而举地避开。
霍凛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站着不动,任由薛怜珠胡闹?
这很反常,霍凛呼吸加重,连忙后退半步。
声音发冷,“我有没有说过,与我保持距离?”
薛怜珠神色一僵。
眉眼间的嗔怒一点点淡去,变得平静,再无一丝涟漪。
她往后退了几步,拉开和霍凛之间的距离。
两人各站一方,几步的距离,却像隔了天堑鸿沟。
薛怜珠没再逼问,也没再做不合时宜的举动,只是静静站着,等霍凛的回答。
她穿着火红的嫁衣,身上却没有半点喜气。
不该如此。
霍凛脑子里浮出这四个字。
薛怜珠表面看着很乖,内里其实没那么温婉,这种时候,怎可能一点情绪也无?
霍凛喉结滚动。
主动走向薛怜珠,“我没有凶你的意思。”
他只是恼自己,居然被女人牵动了心神。
这是他的问题。
与薛怜珠无关。
霍凛性子冷,还是犟骨头,但不代表他死要面子,明知自己有错,还嘴硬不承认。
他缓和了语气,回答薛怜珠的第一个问题,“放心,喜宴会办。”
猜测成真。
薛怜珠胸口起伏,偏头重重地吐了一口气,这才克制住汹涌的情绪。
“你这是出尔反尔。”
带她回来的时候,他没说做戏要做到这一步。
薛怜珠心里委屈。
上辈子她做错事,霍凛那般折磨她,甚至狠心让他们骨肉分离。
怎么到他身上,就可以为所欲为,不用提前和她商量?
薛怜珠:“霍凛,你不能这么欺负人。”
霍凛不解。
他配合了一切,唯一的坚持是不带薛怜珠去边关,哪里出尔反尔?
又怎么欺负人了?
失忆就是麻烦,以至于很多时候,他都猜不透薛怜珠的想法。
霍凛抿唇:“随你怎么想。”
饶是薛怜珠再克制,闻言也失去了冷静。
“你又不是真心实意娶我,何必在人前做戏!”
霍凛表情变得古怪,“你不想办婚礼?”
“不想。”
薛怜珠回答得干脆,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为何?”
霍凛是真不明白。
办一场婚礼,能帮她在霍家,乃至整个青州站稳脚跟。
只要不是傻子,薛怜珠应该知道受益的人是她。
既然不想,又为何不跟长辈说?
她明明也很配合,婚服都穿上了,证明不是真的不想办婚礼。
大概,是他哪里做得不好,又惹她生气了。
霍凛突然想到一句话,女人心,海底针。
这话一点都不假。
只敢私下刁难他,对他发脾气。
霍凛:“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窝里横。”
薛怜珠心里梗得难受,不想和霍凛浪费口舌。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赶紧把婚宴取消,我不会配合你做戏!”
成亲就是成亲。
就算没有男女之情,霍凛也不觉得是做戏。
薛怜珠反应这么大,他突然想到了某个可能。
霍凛:“你怕谢家人知晓?”
他其实想问,是不是怕前未婚夫知道?
可又觉得难以启齿。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争风吃醋。
薛怜珠把那句话原封不动还给霍凛,“随你怎么想。”
霍凛扯了扯嘴角,不怒反笑,“我这就派人,快马加鞭把请帖送到谢家。”
薛怜珠杏眼圆睁,情绪再次失控,“霍凛,你是不是有病!”
霍凛:“单独写一份,送你未婚夫手里。”
未婚夫三个字,霍凛咬得极重。
他人不在京城,但谢云舟的名号他是听过的。
那人学识斐然,被称京城第一才子。
还嫌不够,霍凛继续道:“再把薛家人请来,他们养你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薛怜珠要被他气哭。
他明知道的,她不想再见京城里的人!
薛怜珠很后悔,不该把自己的弱点暴露给霍凛看。
知晓她怕什么,他才这么拿捏她。
他分明是在威胁她。
要她听话。
要她好好配合,当他的假夫人。
她就是个挡箭牌!
太过委屈,绝美的眸子里氤氲起水雾,流光一闪,有晶莹的水珠滴落。
薛怜珠哭了。
不想让霍凛看到她的脆弱,薛怜珠背过身。
那滴泪,霍凛看见了。
他说那番话,是故意气薛怜珠,没想到她会哭。
霍凛眼里闪过懊恼。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被薛怜珠挑动情绪。
这真的不像他。
空气很安静,压抑的呼吸声清晰入耳,薛怜珠还在哭。
霍凛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想拉薛怜珠转身。
还没碰到她,又收了回来。
“我……”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