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妾两个字,薛怜珠就这么说了出来。
完全没有遮遮掩掩的意思。
别说是在场的人,便是霍凛听到,都愣了一下。
他不回去,是想让薛怜珠冷静,别总刁难他。
没想到她主意那么大,都敢替他纳妾了!
活了二十五年,从未有人敢这般拿捏霍凛。
心里气得厉害,可他怪不了别人。
要怪也只能怪失忆前的自己头脑发昏,娶了这么个闹腾的夫人。
她不是装乖乖女,装贤妇吗?
怎么不装一辈子!
“将军,少夫人说给您一刻钟,您要是不出现……”
小厮话没说完,面色黑沉的男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另一边,薛怜珠在花厅坐着。
柳清荷站在她面前,丫鬟婆子们侯在一旁。
空气紧绷。
唯有薛怜珠面色淡然,纤长的手指轻敲桌面,像在数着时间。
霍凛回到院子,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院子里真出现了陌生女人,穿着和丫鬟不一样。
薛怜珠是来真的!
男人下颌绷紧,引以为傲的冷静,在这一刻崩塌了一角。
“出去。”
丫鬟婆子们鱼贯而出,一刻也不敢停留。
看着男人冷峻的侧脸,柳清荷不由得愣了神。
上次见面,她只是匆匆看了一眼,男人高大的身影就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此刻,心心念念的人近在眼前,柳清荷控制不住地心动。
他生得着实好看,并非五大三粗的莽夫。
肩膀宽阔,身材高大,让人很有安全感。
忍着害怕和羞赧,柳清荷上前两步,“将军,我……”
“滚。”
男人一眼都没看柳清荷,视线紧盯着薛怜珠。
当着“敌人”的面被呵斥,柳清荷脸上的羞赧变为难堪。
面色快速涨红,眼睛里也有了潮湿的水汽。
她不想走,但霍凛身上的气势太冷,语气还带了不耐烦,让她不敢靠近。
柳清荷不甘地看了眼薛怜珠。
都怪她,非要在这节骨眼说纳妾的事!
而且还威胁将军。
将军心情不好,哪来的心思看别的女人?
薛怜珠就是故意的,用这种方式,让将军排斥纳妾。
毕竟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被逼着做事!
柳清荷很后悔,她应该直接去前院。
待她和将军有了肌肤之亲,将军自然会给她名分。
何至于她大张旗鼓,把自己要做妾的事传扬出去。
这下好了,不仅被薛怜珠利用,还惹了将军不快。
“还不走?”
霍凛的视线终于落在了柳清荷身上,可里面只有冷漠,再无别的情绪。
他是上过战场的将军,轻飘飘一句话,威压便扑面而来。
柳清荷不敢再停留,攥紧手里的药瓶,快速退出了花厅。
她没走远。
错过这次机会,可能就见不到将军了。
为了自己的前程,也为了自己的感情,她还要再争一争!
……
霍凛:“我不纳妾。”
这是回来后,他对薛怜珠说的第一句话。
简单明了。
没有商量的余地。
正是知晓霍凛的想法,薛怜珠才会用纳妾威胁他。
和寻常人不一样,霍凛软硬不吃,他能回来,薛怜珠还挺意外。
她都做好打算,一计不成就用下一计。
如此,倒是省事了。
薛怜珠没和男人对视,“我之前见过她,以为她是府里的客人,没想到是太夫人为你选的妾。”
她语气很轻,不复之前的骄纵,视线落在窗外,却没有着落点。
霍凛觉得,她应该是委屈了,才会说纳妾的气话。
仔细想想,她有怨气是人之常情。
别人都找上门了,她又不是泥人,岂会一点脾气也没有?
“我会把她送走。”
男人在下首的椅子落座,“今日就离府。”
薛怜珠:“她是太夫人的人。”
“我会解决。”
那是谁的人,霍凛不在乎,他只知道柳清荷的出现,碍了薛怜珠的眼。
薛怜珠不高兴,他也不得安宁。
他连娶妻的想法都没有,又怎么会想纳妾?
既然不想,就没必要把人留在府里,这是留了后患。
霍凛不日就要离家,他还是坚持,不带薛怜珠去边关。
新婚就两地分居,是他对不住薛怜珠。
不想她在别的地方再受委屈。
霍凛:“还有什么不痛快,都可以说出来,我会解决。”
他向来惜字如金,难得和薛怜珠说这么多话。
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别想着离家出走。”
他已命人去官府备案,从今日起,薛怜珠就是霍家名正言顺的新妇。
再离家出走,他定要……要如何,霍凛也想不出来。
只是想到那种可能,心里就堵得慌。
薛怜珠掐着手心,这才压抑住上涌的火气。
都说了他们是假夫妻,她不奉陪了,他还强留她做什么?
这人就是个无赖!
薛怜珠想起上辈子,霍凛给她休书的场景。
一开始,他给一封,她撕一封。
撕完休书后,她主动解开衣裳,用这种方式讨好霍凛。
可他的心比石头还硬,隔天又写新的,亲自送到她手里。
后来她认命了,收下了霍凛给的休书。
可他还是不高兴,发了好大的火。
在书房……白日纵情。
薛怜珠摸了摸肩膀,上辈子,那里有个咬痕。
是霍凛故意留下的。
霍凛说,下堂妻也是妻。
她要还想见两个孩子,就乖乖地留在府里,哪也别去。
还说她敢走,他就娶新夫人,到时候孩子被继母虐待,也是被她害的。
薛怜珠是假千金,两个孩子是她仅有的亲人。
霍凛最懂拿捏她。
上辈子,她妥协了,浑浑噩噩过完了短暂的一生。
这辈子,她不要重蹈覆辙!
薛怜珠自嘲一笑,“我还能去哪,薛家和谢家都不要我了。”
“我不会谋生,也没有自保的能力,遇到你那日,差点被卖去了肮脏之地。”
“我还能去哪?”
霍凛看到了她眼里的泪光,她强忍着没落下。
心像被捏了一把,泛起难言的不适。
霍凛撇开眼,没再看薛怜珠。
只道:“这就是你家。”
薛怜珠眼里的嘲讽更浓,“真是我家,我岂会被禁足?岂会有别的女人来我面前耀武扬威?”
“我也是有自尊的,不是囚犯,不是任人捏扁搓圆的泥偶。”
薛怜珠看向霍凛,“你和太夫人……是要给我下马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