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凛没得到回应。
怀里的人已经闭上眼睛,体力耗尽昏睡了过去。
男人一动不动,保持着拥薛怜珠入怀的姿势。
垂眸看着那张巴掌大的小脸。
脸色还很苍白,纤细的眉微微蹙着,不知是身体上的病痛多一点,还是心里的不痛快更多。
她高热不退,不仅身体滚烫,就连呼出来的气息也是如此。
靠在他怀里,似要将他烫伤。
霍凛一寸寸扫过薛怜珠的眉眼、鼻子、嘴唇、下巴……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且长时间地观察薛怜珠。
从前只知道她漂亮娇气,这会儿却觉得,她本就是富贵牡丹花,合该被娇养着。
她就该张扬明媚,而不是病怏怏地躺着,像被抽走了生机。
霍凛无意识收紧手臂,使得薛怜珠又往他心口靠了几分。
此刻的薛怜珠,不会倔强,也不会刁难他。
要是没生病,她这般模样,该有多乖?
霍凛嘴唇动了动,那里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
那日在青州城外,他要求薛怜珠吻他,以此证明她心里没有谢云舟。
到最后,她也没吻。
今日他没提要求,薛怜珠却主动吻了他。
薛怜珠应该是喜欢他的吧。
不然为何亲他?
她心里真的没有谢云舟,她没有说谎。
那日的失态,是她突然看到熟人,做出的正常反应。
算不得什么。
退一步来讲,她和谢云舟没见上面,不正说明他们无缘?
薛怜珠心里的人就是他。
既然喜欢他,又为何一遍遍提和离?
若他当真,签了和离书怎么办?
方才的一幕在脑海里闪现,恰好此时薛怜珠难受地哼了一声。
霍凛像惊着一般,把怀里的人放回床上。
方才的纠缠,松动了衣带,乱了薛怜珠身上的薄衣。
露出的脖颈修长,肩骨轮廓清晰。
肤如凝脂,暴露在空气里。
薄衫半遮半掩,堪堪滑落胸口的位置。
随呼吸起伏,摇摇欲坠。
半遮半掩之处,有粒小小的朱砂痣,在烛火的映照下,透着旖旎的艳色。
霍凛猛地移开眼。
同时屏住了呼吸。
大手一把抓过被子,盖在薛怜珠身上。
他一刻也没停留,步履匆匆走出厢房。
“给夫人更衣。”
不等丫鬟应是,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
他走得极快,像有什么在追。
没有回正院歇息,霍凛又一次出了将军府。
披着夜色,骑马赶回军营。
直奔校场,一直到大汗淋漓,那颗失控的心终于落回原位,混沌的头脑也恢复了清醒。
霍凛不喜欢失控的感觉。
他可以喜欢薛怜珠,也可以宠她疼她。
但绝对不能受她蛊惑,为她神魂颠倒,连思考的能力都丢失。
霍凛不得不承认,薛怜珠对他的影响很大。
每次见面,都能撩拨到他。
在没找到最佳相处方式前,他不会再见薛怜珠。
霍凛在营帐歇下。
以前他孤身在边关,也很少回将军府,吃住都在军营。
可能是府里多了个人,她还生着重病,霍凛心里隐隐有些牵挂。
意识到自己又在想薛怜珠,霍凛恼火了。
骂自己没出息。
府里有大夫,有伺候的人,还能让薛怜珠出事?
不必牵挂她。
她会好的。
男人闭着眼睛,帐内一片黑暗,很久后呼吸终于变得平静。
那个人又在梦里出现。
只有他和她,在贴满囍字的新房里。
辗转、缠绵。
场景活色生香。
霍凛醒来时,什么脾气也没有了。
是他自己梦到的薛怜珠,不是她故意往他梦里钻,他能怪谁?
面无表情地冲了个冷水澡,换上戎装,便出了营帐。
霍凛很忙。
要点卯、操练兵马、巡查营房、粮草、军械……
还要议事、批阅文书……
若有紧急军情,几天几夜不合眼都有可能。
这日,霍凛还跟往常一样练兵,巡查大营。
一直忙碌到晌午,终于派了人回将军府,看薛怜珠的情况。
得知她已清醒,还在发热,但头脑不迷糊了,不会有性命危险。
霍凛便没再分心管薛怜珠。
在军营连住了五日,期间一次也没回将军府。
赵副将还没娶妻,但也知道娶夫人是用来疼的。
将军白天不回,晚上也不回。
夫人初来乍到,又生了病,肯定会觉得委屈。
好奇地问:“将军,这几日夫人没给您送什么东西?”
霍凛凝神细想。
没有。
薛怜珠连句话都没带给他,更别提别的东西了。
不过,他也不在乎。
薛怜珠太殷勤,反而会给他带来困扰。
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对他们彼此都有好处。
他不会头脑发昏干蠢事。
薛怜珠也不用一心扑在他身上,她可以做些别的事。
将军府里没长辈坐镇,她就是唯一的女主人。
他也不常在家,薛怜珠便是把府邸拆了,也没人敢说她的不是。
只要薛怜珠安分守己,不作奸犯科,不仗势欺人,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薛怜珠来边关也就这点好处,没长辈拘着,她会更自由。
这一刻,霍凛才是真的动摇了决心,不再想着送薛怜珠回青州。
老家样样都好,可她过得不自在。
边关是苦了点,但人际简单,不用侍奉长辈,也不用周旋人事,没那么多规矩要守。
薛怜珠宁愿吃苦,也要来边关。
或许,她也想活得自在些。
霍凛收敛思绪。
反问赵副将:“到底想说什么?”
赵副将清了清嗓子,“我问了,将军您可不能发火。”
霍凛长指敲击桌面,语气幽幽,“你的意思是,我不分青红皂白,随随便便发脾气,不是好人?”
赵副将连连摇头。
他哪是这个意思,将军也太能冤枉人了!
不过,将军是真反常。
自从有了夫人,将军的脸一会儿阴,一会儿晴,让人捉摸不透。
哪像以前,成天木着一张脸,跟没情绪的石头似的。
对上霍凛犀利的视线,赵副将哪还敢兜圈子。
闭了闭眼,视死如归一般,“您这么多天不回家,夫人就不给您送和离书?”
和离书。
又是这三个字。
霍凛根本听不得,脸瞬间就冷了下去。
“只有丧偶,没有和离!”
他从未想过和离。
且,薛怜珠爱他,主动亲他,他更不能放任她胡闹。
和离?
做梦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