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事,没传到薛怜珠的耳朵里。
霍凛本就介意谢云舟的存在,更不可能主动把消息说给她听。
视线在逃婚两个字上停留了许久。
霍凛提笔下令,“盯紧谢云舟。”
他不希望那个人出现在边关。
霍凛曾做过一个梦,谢云舟不死心,来找过薛怜珠。
梦里,薛怜珠身心都属于他,没多看别的男人一眼。
可现实是,薛怜珠要闹和离。
这种时候谢云舟出现,薛怜珠真不会和他走?
那种情况,霍凛只是想想就心慌难受,他根本接受不了。
他不会和离。
也不会放薛怜珠离开。
薛怜珠既同意嫁给他,就该做好从一而终的准备。
半路要走?
他决不允许!
老家送来的人已经到了边关,霍凛没做好心理准备,一直没把人带到薛怜珠面前。
还让人闭紧嘴巴,敢把风言风语传进将军府,必有重罚!
如今谢云舟逃婚,霍凛心里生出了紧迫感。
他不能再犹豫。
得和薛怜珠尽快破冰。
霍凛不觉得欲擒故纵是好法子,可他也想不到别的。
只能先试试。
只要薛怜珠有吃醋的苗头,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句话,他立马就把闲杂人等送走。
再也不用这种法子气她。
没有哪个女人,能心平气和地接受丈夫纳妾。
薛怜珠受不了这种委屈。
她会吃醋、会闹的吧?
霍凛不怕薛怜珠闹,他也有的是耐心和她磨,让她慢慢消气!
……
薛怜珠适应了边关的气候,吃喝用度也没受苛待,身体慢慢恢复正常。
可霍凛不开口,她连出主院的自由都没有,更别提离开将军府。
对方手握大权,可以号令千军万马,而她只有孤身一人。
无权无势。
没有依靠。
这让薛怜珠很无力。
对上霍凛,她真就一分胜算也没有吗?
最绝望的时候,薛怜珠甚至想过不要和离书了,直接走人。
只要离霍凛远远的,那层关系就是虚的,她不需要付出什么,也不用受霍凛的折磨!
薛怜珠被逼得一退再退。
刚重生的时候,她想的是拿钱办事,然后好聚好散。
后来,她要的是和离,与霍凛彻底斩断关系。
如今,能不能和离,有没有银子,她通通都不在意了。
她只想离开这里。
再也不见霍凛!
将军府守卫森严,薛怜珠要硬闯出去是行不通的。
身边还有月荞和云芷,无时无刻跟在她身后。
想浑水摸鱼从将军府脱身,难度堪比上青天。
薛怜珠要离开,只能智取。
霍凛不是想把她送回青州?
那就如他所愿。
只要不在霍凛的眼皮底下,后边的路就容易走了。
霍凛不愿意和离,且决定的事轻易不会再改。
薛怜珠不能和他硬碰硬。
她已经吃了亏,任由情绪支配的下场,就是被他困在主院里。
哪也去不得。
连出将军府都是奢望。
再提和离,霍凛指不定要做出更过分的事。
和他相处,得讲究策略。
上辈子她便是知晓这个道理,把心思都用在了霍凛身上,才和霍凛圆了房,生了两个孩子。
这辈子她没在霍凛身上花心思,和他相处的时候总是不耐烦。
霍凛有恶劣的一面,可不就和她对着干?
得顺着他,哄着他,她才能拿到想要的东西。
薛怜珠做好了心理准备,要向霍凛“低头”。
第一步,先换回自己的人身自由!
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见有人从前院赶来,“夫人,将军回来了!”
薛怜珠心想,这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省得她派人去军营传话,霍凛可能还不回来。
抬步就要往外走。
却听到传话的婆子,高声说了句,“将军还带了个姑娘回来,说……说要纳妾!”
薛怜珠身体顿住,神色也变得茫然,像是没听清婆子说了什么。
月荞急了,“夫人刚进门,将军怎么能纳妾,这也太……”
被云芷捂住了嘴。
这是将军府,敢说将军的不是,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小心翼翼去看薛怜珠的表情,云芷道:“夫人,您先别急,就算要纳妾,也得先过您这一关。”
心里却也发慌,将军手握大权,他要做什么,夫人好像也干涉不了……
恍惚的薛怜珠终于回过神来。
以霍凛的权势地位,不用他主动,多的是姑娘往他身上扑。
还有人为了讨好他,给他送女人。
这都不稀奇。
霍凛不近女色,上辈子和她圆房的时候,他是第一次。
后来到她死,霍凛身边也没有第二个女子。
至于他有没有娶继妻,她就不知道了。
霍凛真会纳妾吗?
薛怜珠不知道。
这辈子的霍凛,和她记忆里的不太一样,她猜不准他的心思。
薛怜珠垂着眸子,卷翘的长睫落下阴影,挡住了眼里的情绪。
落在旁人的眼里,是她伤心难过了。
在院门口打量的婆子,立马跑回前院,把薛怜珠的反应说给霍凛听。
“知道您回府,夫人原本还很高兴,要出来迎接您,听说您带了人回来,突然就停在了那里,什么也不说,瞧着好像哭了。”
漫不经心坐着的男人,下意识握紧扶手。
“真哭了?”
婆子支支吾吾,“应该是哭了。”
霍凛不要模凌两可的答案。
敲了敲扶手,“让夫人来一趟前院,她是主母,如今府里要添新人,也该由她点头。”
婆子连忙又去了正院。
坐在最远处的柳清荷,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克制着心慌,小声地问:“将军,若夫人不同意,妾身该何去何从?”
在老家的时候,薛怜珠就对她不满了。
定是容不下她的。
将军才是一家之主,为何要把决定权给薛怜珠?
未免有失威严。
敬杯茶,就把事情定下来,岂不是更好?
男人视线冰冷。
看柳清荷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我的夫人,轮得到你揣测?”
他的眼神是冷的,语气也像结了冰,空气都变得稀薄,压得人喘不过气。
柳清荷立马低下头,大气也不敢出。
心脏却砰砰直跳。
这般矜贵威严的男人,真的很有魅力。
她怕他,畏他。
但还是想伺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