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一点点挤压俞星的四肢百骸。
她仿佛被巨石压着,又仿佛跌进一池滚烫的岩浆,全身的火跟着烧起来。
挣扎着,俞星掀起眼帘,和昨天早晨相似的起床画面让她忍不住咬牙切齿。
今晚,说什么,她都不可能再跟流氓一张床!
俞星故技重施扇出一巴掌:“有蚊子……”
手腕却被半路攥住。
攥住她手腕的那只手并不老实,没轻没重地磨着她,直到她的腕骨通红一片。
厄纳德面上带着一丝惺忪的睡意。
“早上好啊,这么有精神?”
那股扑面而来的熟悉感顺着食道往上蔓延,俞星没说完的话断在喉咙里。
三个字呼之欲出。
“厄纳德?”
柔声抵在耳畔,厄纳德的手指改为托起宠物的下巴,摩挲那微露的贝齿。
厄纳德眼底一片晦暗:“我们又见面了。”
无法形容的怪异袭上心头,俞星眉心狂跳。
如果说奥纳多是她见过的最强大、最恐怖的存在,厄纳德要在前缀上再加一个感叹号。
让她无法琢磨。
让她不想和厄纳德接触。
见宠物不言一语,厄纳德的声音越发神经质。
“为什么不回答我,就那么不想见到我?”
“你想见谁?”
“奥纳多那个伪君子吗?”
“你不要被他骗了,他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俞星:“……”
奥纳多知道你在背地里诋毁他吗?
俞星眯起眼,望向厄纳德。
他也在看她。
眼神偏执,冷峻的脸庞有些扭曲。
虽然这样形容不太好,但此时的厄纳德就像争抢糖果的孩童,还是没有抢到的那一个。
举止言谈透着一股幼稚。
俞星没有贸然开口,直觉告诉她,她可以利用这样的厄纳德,达成某些目的。
“你的意思是你比他好?”
厄纳德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当然。”
听到这。
俞星露出一个标准化微笑。
厄纳德视线依旧偏执,却慢慢落在了她的唇上,喉结滚动的频率增加了。
俞星被他看得脊背发麻,她想起厄纳德消失前正准备对她做的事情。
她收起笑容就要起身。
厄纳德却紧紧扣住她的手,力气很大,几乎要把她的腕骨折断。
他一整个倾覆下来。
火热的气息瞬间吞没她的呼吸。
厄纳德垂下眼。
他被宠物诱惑着张开嘴,她逼着他挟持她,他已经迫不及待将惦记许久的鲜美滋味溢进嘴里。
俞星挣扎着:“等等!”
厄纳德没有停下,眼睛甚至都没眨一下,执拗地在宠物眼前压下一片阴影。
俞星眨了眨眼:“你说奥纳多不好,他起码不会违背我的意愿,做一些让我不喜欢的事。”
厄纳德果然停下动作,沉声唾弃:“他太虚伪了。”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奥纳多。
从他出现之初,奥纳多就已登基为王。
用人类的语言来说,当时的奥纳多孤立无援,上有遗旨压制,下有议会牵制。
他亲眼目睹奥纳多一步步掌控帝国,把自己活成了暴君。
该死的。
提到这,他抑制不住愤怒。
杀人的活全是他干。
最后,被誉为暴君的倒成了奥纳多。
俞星不知道厄纳德在想什么,如果知道,只会觉得他果然幼稚。
一个破称号,争什么?
俞星赌厄纳德想跟奥纳多争一个高低,表情立马乖顺起来,说出的话却带着挑拨离间。
“你说你比他好,你怎么证明?”
厄纳德笑眯眯地反问:“你想我怎么证明?”
主动权看似在俞星手里。
但她知道这都是假象,因为厄纳德趁她开口之际将食指挤进了她的唇缝。
刹那间。
他的手指化作细长而粘腻的触足。
突兀的触感搅动口腔,侵蚀她的意识,她率先感到的不是冒犯,而是在心里口嗨了一下。
有点凉。
像棒棒糖。
厄纳德不知道宠物对触足的评价,他低着头,对着宠物颈窝一阵嗅闻:“齿痕不见了。”
俞星吐字不清,拽出厄纳德的触足才道:“说到齿痕,奥纳多就不会咬我。”
厄纳德轻嗤。
不会?
他咬不毁你!
弱小的羚羊把自己送到顶级掠食者的口中,还浑然不知危险已经到来。
厄纳德用指腹恶狠狠地碾磨宠物的耳廓,转身离开,一副不想搭理愚昧羚羊的样子。
俞星:“……”
这就走了?
还回来吗?
俞星趁机把自己捯饬了一遍,换上方便外出行动的衣服,沿着记忆来到吃饭打卡点。
厄纳德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身装扮,他的身躯依旧伟岸,即使是坐姿,也让他显得很有压迫力。
一人一宠吃完早饭。
厄纳德抄起外套:“走吧?”
俞星疑惑:“去哪?”
厄纳德脚步不停:“向你证明我比他好。”
俞星:“……”
就这么较上劲了啊喂!
路过一扇提拉窗。
天上又下起阴湿的细雨,如菌丝般坠落,砸在海面,升腾出一层幽寒的水雾。
俞星点评:“出门得带伞的天气。”
厄纳德目光落在窗外,想起什么似的,唇角勾了勾:“既然答应了陪你,什么事,都不能耽搁。”
俞星隐隐约约察觉到话里的拉踩。
如果她没猜错,厄纳德是在暗示奥纳多昨天让她一个人去人宠交流会。
俞星忍不住为奥纳多正名:“其实他让奎因陪我了,是我没发现奎因在飞行器外面。”
突然。
一只宽大的手抵在窗沿,拦住俞星的去路,她的后背被迫抵在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低头时,厄纳德发丝触碰到她的额头。
他用指关节强行扣住她的下巴,深蓝的眼中带着一丝森冷的不悦。
“你向着他说话?”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好不容易压在心底的想法又冒了出来。
去他的证明。
他只想把她搞坏掉。
让她腐烂在他这里。
俞星:“……”
出一个幼稚鬼,十成新,不带脑可冲。
俞星不想被眼前人揪着不放,果断转移话题:“你有没有听说过拦路虎招雷劈?”
厄纳德仔细想了想,乖顺地摇摇头,像暂时收起利爪和獠牙的野兽,懵懂无知:“没有。”
俞星挣扎起来,想将自己从厄纳德极具压迫感的怀里拔出来:“那你现在听说了。”
厄纳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