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半小时后,肯家的孩子们开始在寒风飒飒的海滩上玩橄榄球,由杰克和莱姆打头,分为两组,基克、尤妮丝各自选择一队,基克选了瘦弱的哥哥,尤妮丝选择了更壮实的莱姆。
鲍比重在参与,跟杰克一队。
罗斯玛丽犹豫了一会儿后,选择了尤妮丝。
西尔莎当然推说不会玩,只在一旁围观。孩子们玩游戏也很能看出性格,杰克对“进球”兴趣不是很大;莱姆非常小心不针对杰克进行身体冲撞,当然他也不能冲撞少女基克,因此打得有点艰难——看得出来是个很明白自己地位的人,很聪明,但有点过于小心、无趣。杰克需要捧哏吗?也许是需要的,但杰克也许会不怎么把莱姆放在心上。
罗斯玛丽的身体协调能力没有问题,看她运动根本不会意识到她有智力方面的问题;尤妮丝更灵活一点,玩的几乎跟基克一样好。
未来的司法部长现在还是个小男孩,杰克仗着身高与体重,撞飞他好几次。不过这孩子的性格也很有意思,他不喊疼不哭闹,只是翻滚几下,然后飞快站起。
孩子们玩了快1个小时,人人都玩得满头大汗。
“塞西,你真的不来玩吗?来嘛,规则很简单的。”基克再次盛情邀请。
“对呀,塞西,来玩吧!”杰克也凑过来,盛情邀请。
西尔莎浅浅一笑,“我从小身体就不好——”
杰克马上接话,“那就更应该多多锻炼!看!尤妮丝小时候身体也不好,现在她可结实了!”
别说妹妹,说说你吧,瘦猴子!
最后西尔莎还是勉为其难的玩了一小会儿。
***
上午的剩余时间是阅读时间,肯尼迪先生带来许多杂志放在书架上,肯家的孩子们都很自觉,全都抓紧时间翻看杂志。在寄宿学校他们不一定关注到外界发生的事情,今年仍然是动荡的一年,国内国外大事频发。
先是德国政局,1月,德国总统保罗·冯·兴登堡任命民族社会主义德意志工人党党魁阿道夫·希特勒为总理,魏玛共和国很快灭亡,第三帝国崛起了。兴登堡已经垂垂老矣,德国政界都在等待他何时咽气。
3月,富兰克林·罗斯福就任美国总统;日本宣布退出国际联盟。
6月,在伦敦召开的世界经济会议失败,诸多国家试图恢复金本位、稳定汇率、降低关税,但美国拒绝了以上提议。
10月,德国宣布退出国际联盟。
11月,美国与苏联正式建立外交关系。
美国国内最重要的大事则莫过于罗斯福内阁开始展开的“救市”工作,力图让美国从经济大萧条的严重影响中逐步恢复。
除了1岁9个月的小泰德之外,每个孩子都在阅读,西尔莎也只能奉陪。
她留意到杰克在看《时代周刊》上关于罗斯福新政的报道,基克在看《华尔街日报》有关银行倒闭的新闻,罗斯玛丽在看《波士顿邮报》,尤妮丝选择了今年才创刊的新杂志《新闻周刊》。莱姆也选择了《新闻周刊》。
西尔莎想了想,选择《纽约客》。
***
肯家的气氛……不能说很好,但奇异的并不糟糕。大概因为肯尼迪先生居然在午餐的餐桌旁考校子女的阅读面吧。
他问杰克如何看待罗斯福新政,问基克多家银行倒闭会给美国经济造成何种影响,问尤妮丝如何看待上世纪爱尔兰大饥荒时期英国政府的政策,问鲍比美国在世界大战时期选择参战的时机是否恰当。
肯尼迪先生简直像是个严厉的教授,他的考核方向在政治决策和经济领域,一看就是在培养——政治家。
《波士顿邮报》十几年前就报道过,老菲茨非常开心的说自己的长孙小乔“会成为美国第一位爱尔兰裔总统”。也许他真的不只是夸夸其谈。菲茨杰拉德家族和肯尼迪家族都能算政治家族,两个家族寄予厚望的金孙小乔,如果没死,准会成为总统!
对于约翰·菲茨杰拉德·肯尼迪,后世人们最爱谈论的是他的风流,他与好莱坞大明星玛丽莲·梦露热烈的绯闻、与奥黛丽·赫本并不隐秘的婚外情,还有他的妻子,并不算美丽但十分迷人的杰奎琳·布维尔。
人们很少提及他的战斗英雄哥哥,死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小约瑟夫·帕特里克·肯尼迪。
可现在,杰克还只是一个16岁的高中生,一点也看不出来将来那个风流成性的Alpha男的模样。
孩子们都认真作答,还会争论、发表自己的意见,餐桌上的气氛热烈,就是有点像大学的小组讨论。杰克对罗斯福新政持肯定态度,但他不知道这些举措是否足够拉动国内经济。
“拉动内需的一个重要环节是让民众有钱消费,所以需要创造就业岗位。我认为罗斯福新政的方向是正确的,靠救济无法拉动内需,‘以工代赈’才是正确的方向。”
肯尼迪先生颇为意外的看着金发少女,“这只是一个方面。”
“经济大萧条的起因到现在也没人能弄明白,你明白起因吗,肯尼迪先生?”
老乔笑了笑,“你说的没错,是没人能说明白。所以,如何挽救呢?”
西尔莎假装思考片刻,“需要另一场国际性的战争。”
基克惊讶的看着她。
老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杰克,你认为柯林斯小姐说的对吗?”
“战争?”杰克非常意外,“塞西,你太激进了。”
“这不就是美国在世界大战时期所做的事情吗?美国吸收了很多欧洲国家的资金,提供给他们武器和弹药。其他国家的人在死去,而美国人在赚钱。正因为有这笔钱,美国才有繁华的二十年代。”
“美国的繁荣可不是只靠这些,young lady。”老乔说。
“对,但想要说的太细致那需要一篇至少200页的论文。”
***
基克很兴奋,“我敢发誓,爸爸很喜欢你。”
“是吗?”西尔莎做出一脸庆幸的表情,“我还以为肯尼迪先生会觉得我过于年轻,不应该参与讨论国家大事呢。”
“没有的事!爸爸很喜欢听到我们的意见,说这能让我们……拥有更开阔的视野。我说不好,我们确实还太年轻了,很多报道我都看不太懂。塞西,没想到你也会对枯燥的政治感兴趣。”
“政治枯燥吗?”
“反正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不好玩吗?”
“没劲极了!妈妈说,祖父竞选议员或是市长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见不到他。他可忙了!要去见各种协会的人,还要参加宴会。宴会比较好玩,可以穿漂亮的礼服裙!”
基克只是个13岁少女,她确实不会对政治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