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娜哑口无言:确实,她和亨利更像游玩搭子而不像情侣,亨利没说过爱她,她也没对亨利说过爱他;他们在一起看电影、去俱乐部游泳、在游艇上无所事事的晒太阳、沙滩上打排球,亨利是个很好的玩伴,他永远不会扫兴,也不会说废话,还总有主意,他们总是玩的很开心。
“要我说,你确实应该先提分手,这可会让他气得半死。”嘿嘿!就像英格丽跟乔提分手,可是让乔郁闷了好久。
“说的对!但我还是可以跟他一起玩,是吧?”
“可以。”反正跟谁出去玩不是玩呢?“但你确定回了美国还会找他玩?你回去就要去哈佛了,哈佛可是有……嗯,有我和乔,我们会带你出去玩,保证你不会无聊。”
“不知道,到时候再说。你现在该走了。”
“等你写完分手信。”
“不会现在就要写吧?”
“现在写。”
行吧,也不是什么事。
叫莉莉拿来信纸和钢笔,大笔一挥,写了封信。
“亲爱的亨利:”
杰克不满,“别再称呼他‘dear’。”
乔治娜一手推开他,“不要偷看我写信。不然我要告诉乔,让他揍你的屁股。”
他马上坐直身体,“好好好,我不看你写信。你知道要怎么写分手信吗?”
“直接说就好了。”
***
“亲爱的亨利:
我最近仔细考虑了一下我和你的事情,鉴于你在耶鲁而我将要去哈佛,我们不再适合继续交往。希望我这么说你不会太难过,但是,我想你可能也不会真的难过吧。
听说你在洛杉矶玩的很高兴,这样很好。希望以后我们仍然能做朋友,一起出去玩。你觉得呢?
你的朋友,西尔莎。”
***
写完,把信递给杰克。
“不错,这样写就很好了。”杰克迅速看完信,赞许的说。“不过这封信是你主动给我看的,不是我偷看的。”
“放心,不会告诉乔的。”乔治娜折好信纸放入信封,写上卡梅拉家的地址。“莉莉,明天拿去邮局寄了。”
杰克乖巧的说:“那么,我真的要走了。塞西,明天见!”
***
随后几天,乔治娜与杰克都在丹布伦特家与图书馆之间奔波,
时隔将近50年,很多当年的目击者都不在了。纸面纪录保存的也不完整,警局嘛,档案和证据的保存工作总是不太好,苏格兰场也一样。他们弄丢了五分之一嫌疑人的档案。
“不过那些人无关紧要,他们都是住在白教堂地区的穷人,工匠、仆人、马车夫、药剂师、小偷、绑匪、下流的狗东西。抱歉,柯林斯小姐,原谅我的粗口。”
“就是说,大部分嫌疑人不具备医学知识和解剖技能,学医需要不菲的学费。”
“是的,在上个世纪,基本上只有比较富裕的家庭才能送孩子去学医。你们都看过验尸报告了,没有解剖知识会把尸体弄得乱七八糟。没错,他手段残忍,但从中可以看出来什么?”丹布伦特像是在给学生上课,擅长提问。
“他动手的时候很冷静,不会因为看到了血和内脏而感到不适。”杰克说。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是个心理变态者,心理变态者很难隐藏,他们总是会在某些地方露出他们的不寻常支出。但是很可惜,50年前的警察不知道这些,他们不会询问嫌疑人周围的人是否发现此人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比如残忍屠戮小动物、很难与女性沟通。”
“档案里的纪录太少了。”
“所以很可惜,我们只能就这些有限的纪录来排除嫌疑人。先排除,然后再看看剩下的嫌疑人。”
“阿尔伯特·维克托王子呢?”
“他不是,但他需要更多的证据才能排除嫌疑。”
“我们找不到更多的证据了。”
“我来想想办法吧。”
***
这天傍晚,乔治娜回了公寓后不久,有人敲门。
莉莉去开了门,随后,一名穿着西装三件套的年轻绅士走了进来,“柯林斯小姐。”
“你好。你是?”
“我的名字无关紧要。有人命令我给你送一些文件。”他拎起手中的棕色皮包示意。“借阅时间是72小时,72小时后我会来取走文件。请你抓紧时间阅读。”
真是莫名其妙!
乔治娜一脸摸不着头脑,“什么文件。”
“抱歉,我无权知道。我只是个信使,小姐。”
***
信使先生离开了。
乔治娜打开皮包:里面是……克拉伦斯公爵的1888年的行程记录、友人档案、以及教育档案、医疗档案等等,随文件附有大量照片。
维多利亚女王长得不算好看,年轻时候就相貌普通,目前所有的女王少女时期的画像都被认为是美化后的作品。她个子不高,有着名的凸嘴和鱼泡眼,基本上都遗传给了她的后代。即使她总是说她的儿媳妇亚历珊德拉很美,可亚历珊德拉也没有为温莎家族的基因带来多少改良。
作为维多利亚女王最年长的男系孙子,阿尔伯特·维克托也其貌不扬。民间一直传说他智力有障碍,虽然勉强进入大学,可从来没有获得大学毕业证书。在王室来说,能把第二顺位继承人弄进大学,但无法强制要求学校给王子颁发毕业证书与学位证书,就很能说明他的智力水平了。
王子成长在王室宫殿中,而伦敦东区的白教堂地区则是着名的贫民窟,王子出入都有随从、侍从,根本不可能去白教堂这样的危险地区,更别提要熟悉地形了。
文件中有多份王子随从和侍从的工作报告,时间限定在1888年下半年,从8月初到12月底。王子夏季在王室传统避暑地巴尔莫勒尔城堡消夏,某日出去打猎了,某日去附近其他王室成员的住所拜访亲戚了,与某位女性共度了几日,等等。
乔治娜陶伟管制:原来王室的谍报工作搞得这么好!
不过也不奇怪,阿尔伯特·维克托当时是第二顺位继承人,继承顺序在他父亲威尔士亲王爱德华王子(日后的爱德华七世)之后,女王那样的老年君主控制欲一定是非常强的,一定想要知道大孙子的一切动向。
9月初,王子从位于苏格兰的巴尔莫勒尔城堡返回伦敦,之后又去了温莎城堡住了两周;去他父亲当时居住的城堡住了不到一周。
纪录显示,王子在伦敦总是来了又去,5名确定的受害人被杀时间他都不在伦敦,另外两名疑似受害人被杀时间他有一次在伦敦,但孤证不举,可以排除。
他跟父母的关系不好,原因众所周知:王室,不,贵族家庭也一样,他们养育孩子的方式都是父母极少会跟孩子在一起,孩子们在保姆、家庭教师、管家的手里长大,跟父母的关系实在谈不上多么亲近。
爱德华七世就是个典型的例子,他从青春期开始就是个浪荡公子,男女关系极其混乱,即使婚后也情妇不断,使得女王和王夫阿尔伯特亲王都极为头疼。到了阿尔伯特·维克托——他在王宫里被称为“埃迪Eddy”——这一代,男孩们也没有好在哪里,埃迪简直跟父亲一模一样,智力有问题并不妨碍他寻花问柳到处浪。
王子的日常就是“埃迪想要,埃迪得到”。他有地位,还有花不完的年金,想要什么几乎都能得到满足。
乔治娜查看他的日常行程,发现他就算真的智力有缺陷,可能问题也不算大,他的学习能力不好,也不会影响他的日常生活。没准他就是不喜欢学习呢。埃迪少年时期还没人知道有“阅读障碍”这种疾病,他没准就是阅读障碍,无人知晓病理,也就没人知道要怎么教育他。
***
杰克奇怪极了:“怎么?王室信使不是直接送给丹布伦特先生,而是送给了你?真奇怪,他们到底怎么想的?”
“也许是因为直接送给丹布伦特太显眼了吧。”乔治娜不确定的说。
“他们也可以直接送给我。”
“送给你也很显眼。”
“这样显得他们很鬼鬼祟祟。”
“也许只是因为他们不想被其他人发现?”
杰克冷哼了一声,“我一定要看看这些文件里面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真是个傻瓜。
“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还能放进文件夹里吗?”乔治娜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
“王室知道王子一定不是凶手,但他们不能主动发布一个公告,‘有关克拉伦斯公爵的一切流言都是毫无根据的’。”
乔治娜点头,“确实,他们不能否认。在公众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否认就是承认。”
丹布伦特笑了笑,“确实。王室左右为难,不能否认,会被人利用。公众其实很容易被影响,媒体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所以媒体的力量是巨大的,学会使用这种影响,甚至——杰克,学会掌握这种力量。”
杰克若有所思。
乔治娜想,丹布伦特也是个妙人呀。
聪明人很多,有时候可能是太多了。
***
丹布伦特将嫌疑人缩小到药剂师、医生(有执照和被吊销执照)、医学生(在读和辍学)、画家、殡葬从业人员这几个职业。药剂师也有可能学过解剖知识,而画家也需要学习人体构造。白教堂地区一定也有那种不入流不得志的穷画家。
感谢当年的警察,他们的工作真的做的还算不错,他们将凶杀现场附近几乎所有住户都登记了名字和职业,这份名单保存下来了。
他们也确实想到了以上几个职业都有医学基础,因此几乎所有相关职业的住户都被问了话、做了笔录。最基础的问题就是几名受害者死亡的时间他们在哪里、有无证人。他们没有发现哪个嫌疑人在5次案发时都没有证人的,不然他们肯定会宁可错杀不可错放。
从关押时间可以看到有不少嫌疑人在警局待了过长的时间(意味着可能的刑讯逼供),如果毒打都不能让一个人招供,警察能用的手段也就不多了。
***
王室信使在3天后准时过来取文件。
“你好,柯林斯小姐。”年轻男人彬彬有礼,“有人托我问你,你……得到什么结论了吗?”
“你知道文件内容吗?”
“不知道。”
“无罪。”
“好的,我会转告对方。”年轻男人松了口气。“那么,柯林斯小姐,接下来我能说一些无关公务的事情吗?”
“请说。”
“我能……”年轻男人有些害羞,“我能邀请你外出吗?水晶宫后天有游园会,很热闹,我想……能邀请你一起去玩。”
乔治娜意外,“可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低头笑了笑,“你见过我的,可能你已经忘记了。在夏洛特王后舞会上,我是你的舞伴,小姐。我叫亚历山大·亚瑟·拉姆齐,我的祖父是康诺特公爵亚瑟王子,我母亲是他最年幼的孩子,帕特里夏公主。”
啊?啊!
乔治娜真的没记住他的脸!
***
有人约会当然也很愉快!最近都埋在开膛手杰克的文件堆里,血案是残酷的、令人不快的,她需要好好放松一下。
杰克有反对意见,“我也可以带你去水晶宫玩的!”
“不要。我们每天见面,看你的脸已经看烦了。”
杰克很不服气,“怎么能这么说呢?我难道长得不够英俊、性格不够可爱吗?”
“看太多了,没有新鲜感。”
“我记得那个拉姆齐,他长得不好看。”
“可也不难看呀。”
“丑八怪!”
“你妒忌了吧?”
他轻蔑的哼了一声,“我妒忌他?他可算不上王室!”
确实。他的母亲是公主,但他的父亲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贵族爵位的平民,因此小拉姆齐先生也只是个平民。
可就算杰克再怎么表示反对,也无法拦阻西尔莎和拉姆齐约会。
乔治娜在图书馆查到小拉姆齐先生的资料,他跟她同岁,都是1919年出生,比她只小40天,12月21日的生日,圣诞前夕。
虽然不是王室成员、没有头衔、继承顺位靠后,他仍然跟他的尊贵亲戚们一起长大,是媒体上的常客,在英国群众的关注下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