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结结巴巴：“可你……你怎么认识肯尼迪先生的？你从未见过他。”
乔治娜摇头，“我只是从未和你在一起见过他，他也没有想过见见你的妹妹们。”
夏洛特一怔：确实！肯尼迪夫妇看上去人很好，但他俩都没有说过想见见她的妹妹们。是因为她不过是肯家的雇员？她不配？
“那你们……那他……”夏洛特有点语无伦次了。
“没什么呀，我现在是肯尼迪先生故去的友人的孩子，他接受了我的‘父母’的临终委托，要照顾我到18岁。”
夏洛特更糊涂了：“不是收养吗？”
“差不多，只是我不会改姓肯尼迪。”
“那你现在姓什么？”
“反正不再是卡迪拉克。”
夏洛特低着头：她说不好这是什么感觉，妹妹的话可能并不都是实话。她颇是难过，想着西尔莎居然——不再信任她。
“要是有一天你在报纸上看到我，而我不叫乔治娜，也请你不要惊讶。还有，希望你也同样告诉伊迪丝。”
夏洛特苦笑，“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能过得更好，我和伊迪丝都可以假装不认识你。”
乔治娜想了一会儿，才拿出两卷纸币：20张10美元为1卷，一共400美元。
“这是给你和伊迪丝的，暂时先给你这么多，以后……以后再说吧。”
夏洛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接过钱。
她知道这些钱……来的有点奇怪，但这事不能细想。
“要是……要是不行，你还是要回来。我永远都是你的姐姐，你也永远是我的妹妹。”
乔治娜微笑，“我知道的。”
***
乔治娜又去拜访了莱恩太太，不巧，莱恩太太去南美洲了。
仍然给乔治娜留了500美元现金，还给她留了一封信。信很简短，只写了几句，祝她早日实现愿望。
莱恩太太真是个妙人。
她不见得知道乔治娜的计划，但有可能看出来她不甘贫穷。她赞助了一些启动资金，并且至少目前不要求回报，是个精明又识趣的人。
乔治娜对她的评价可是非常高呢。
***
如果只是日常生活，一个未成年女孩的开销其实很少很少，最大开销不过是日常三餐。司机汤姆的三餐自己解决，家里只有西尔莎和女佣莉莉在家吃饭。
莉莉的烹调水平不怎么样，也就是能做几种三明治，饿不死人，但绝对称不上好吃。
吃了几天莉莉做的三餐，西尔莎果断决定还是请求场外支援。她在距离不远的几家餐厅订餐，提前1小时打电话过去，对方便会送餐上门。也就是比较讲究版的外卖，当然味道是远胜外卖的，毕竟这时候可没有什么充满科技与狠活的预制菜。
她每天的行程如下：早上8点起床，洗漱、吃早餐，10点美术老师上门授课；中午叫餐厅送餐，吃过午餐后午睡2小时，下午2点半起床，乘车去图书馆看书，一直到7点回家。
吃过晚餐后，会到附近的威斯腾酒店游泳1个小时，晚上9点多回家睡觉。
生活无比健康，并且不再为钱烦恼。不用考虑钱的生活多么快乐！
“意外”来自7月初的一天，在威斯腾酒店遇到了莱姆。当时西尔莎正在莉莉的陪伴下来到酒店，在大厅里与莱姆擦肩而过。
她没有注意到莱姆，莱姆却一眼认出她。
“西尔莎！”
西尔莎没有意识到是在喊她。
“塞西！”
莉莉回头看了一眼，“小姐，这位先生似乎认识你。”
西尔莎停下脚步。
“抱歉，我也许应该称呼你柯林斯小姐。”
“不用这么客气。你好，莱姆。”
“真巧。你是住在这里吗？”
“不是。我住在附近。你呢？”
“我来见……我家里的一位老朋友。”
西尔莎依稀记得他说过自家亲戚朋友不少，父亲去世后，他们两兄弟主要靠亲戚朋友的资助生活。据她所知，莱姆的学费是自己掏的（亲友赞助），而在乔特的零花钱基本都是杰克掏钱。
莱姆说他第一次去肯家，老乔便问他，自家儿子欠了他多少钱。他当时完全一头雾水，可杰克在老爸身后拼命对他使眼色。于是他只好勉为其难说了一个三位数。
老乔当场豪迈的拿出钱包，给了他比这个数字还要多的现金。
只能说不愧是得到父母疼爱的病弱的孩子，杰克甚至都没有挨骂。
最后嘛，当然是杰克和他平分了这笔意外之财！
莱姆没和西尔莎说上几句话。几天后，西尔莎在威斯腾酒店的大堂遇到了杰克和莱姆。
“塞西！”杰克兴高采烈的挥手喊她，完全不顾大堂里还有其他人出入呢。
“杰克？你怎么在这里？”意外，但又不意外。
“我住在这里。”少年冲他一挑眉，“你呢？”
“我来游泳。”
“好呀，我也正好想游泳。”他毫不见外的说。
***
晚上的泳池人不多，这也是西尔莎选择晚上过来游泳的原因。
精瘦的男孩身材仍然没什么好看的，她略有些嫌弃。
不过，没想到他游泳居然游的不错，堪称“浪里白条”，连游了几个来回不带休息的。
“塞西。”一个脑袋忽然出现在西尔莎身边，吓了她一跳。
杰克心中暗笑：她受惊吓的模样真的好好笑。可爱，但好笑。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住在哪里。”
“为什么要告诉你？”
“作为……朋友？”
算你说的有道理。
“好吧，我住在附近，51街，400号公寓。”
“哇哦！”杰克惊叹，“我记得400号公寓可是高级公寓！”
西尔莎神情倨傲，“嗯哼！怎么？你觉得我住不起400号公寓？”
“我不是那个意思。”杰克委屈的说：“我是想说……我可以去拜访你吗？”
“不可以。”
“为什么？”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杰克叹气，“塞西，我还以为你在躲着我。”
西尔莎诧异的看他，“你在说什么？”
“我是想说……我想请你看电影，你愿意跟我一起出去吗？”
她险些笑出声：没错，30年代的年轻人约会也还是去电影院，富豪之子也不例外。
“或许我们可以先去逛街。你想买点什么吗？”
“不知道。逛街的乐趣不是没有计划，走到哪里算哪里吗？”
“你说的对极了！”杰克快乐的说：“那么，我们明天就去逛街！我去接你，在你家楼下。”
西尔莎笑着点头，同意了。
***
晚上自然也是杰克和莱姆一起送她回公寓，男孩们彬彬有礼的在一楼大堂告别，并且目送她进了电梯。
西尔莎住在高级公寓楼在他俩看来再正常不过，他俩——主要是杰克——高兴的说，还以为西尔莎离开圣心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呢！
第二天一早杰克便来到400号公寓，他带了一束白山茶，没有选择玫瑰是觉得玫瑰过于普通，而白山茶自从《茶花女》问世后便象征了爱情，足够特别，也足够昂贵和美丽。他还记得塞西说过自己喜欢山茶和郁金香。
***
这天的约会很愉快。
先是在第五大道的一些品牌店里随意闲逛，第五大道如今已经是曼哈顿岛最繁华的商业区，商店众多，出售的商品也琳琅满目，从时装到珠宝，从香水到皮包。
杰克已经深知金钱的魅力，西尔莎每次拿起一件商品端详，他便会问，喜欢吗，要买吗，一幅恨不能立即马上随时花钱的大冤种的模样。
西尔莎倒不是每一件都想买，只是看看。香水的气味都过于成熟，是为富有的名媛太太们设计的；而时装也几乎都是为富有的名媛太太们设计的，对她而言也过于成熟。
倒是珠宝店给了她惊喜，几家珠宝店都有很不错的设计，复古风格与现代风格并存。
西尔莎想着如果叫老乔为了她的珠宝买单，不知道他看到账单会不会气晕过去。
但一位名门淑女也应该有几件珠宝陪衬，对吧？
圣心女校的学生平时也会佩戴一些小件的珠宝，大多是戒指、耳环之类，小巧精致，看上去不算昂贵，大概也就几十美元吧。
她挑了一只蓝宝石的白银十字架吊坠，一条珠光特别好的海水项链，另外配了一只黄金贝壳吊坠。
一共320美元。
杰克问能否签单。乔·肯尼迪先生？那没问题！
***
店员殷勤的将黄金吊坠穿进海水珍珠闪亮的扣头里，杰克接过珍珠项链，为西尔莎戴上。
她柔软的金发拂到一旁，露出精巧的锁骨与脖颈。
肌肤白得发光。
此时，杰克真正意识到她的美丽。
他迷迷糊糊的感受到心跳加速，一种他说不明白的情绪迅速从心头涌出，蔓延到他的四肢……全身。
他浑身燥热，在这个夏天，天气炎热得异乎寻常。
***
想亲吻她，亲吻想必是极为美好的，可以感受她的唇……或是肌肤在他唇下的触感，一定会很让人难忘吧。
他胸口溢出一种无法用语言说清楚的情绪，期待，但又忐忑不安，担心……西尔莎并不喜欢他。
**
这个夏天如此美好！杰克希望每天都能见到西尔莎，但她并不是每次都答应他。
他苦恼的写信给大哥，说他爱上了一个女孩，但他们还算不上在恋爱。恋爱到底是什么呢？只是约会、一起出去玩，能算是恋爱吗？
乔从棕榈滩回来后便去了波士顿，为即将入学哈佛做准备。入住学生宿舍是肯定的，每一届的宿舍楼是固定的几栋，但宿舍房间还是可以操作的，他可以选择房间的朝向和楼层。
乔的回信很快到了曼哈顿，他嘲笑弟弟还是个“小男孩baby boy”，压根不懂爱情，就要学别人谈恋爱了；随后告诉他，男人要主动告白，我的弟弟不会失败的。
杰克受到了鼓励，于是给西尔莎写了一封稚嫩的情书。
***
“亲爱的塞西：
……
我的心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每天早上，我的心都在奔向你。这就是爱情吗？我想是的。多么希望每天都能见到你！
罗密欧初见朱丽叶是如我这般的心情吗？也许是的。我向往一份真诚又热烈的爱情，那一定是极为美好的。
你也这么想的吗？
你对我有何种看法？你也同样的喜欢我吗？
期盼你的回答。
杰克”
***
啊？你在说什么呀？
西尔莎翻了个白眼：谁不知道你将来会成为一个当之无愧的花花公子？到底谁把你教成了渣男？
哦，没准是有钱爸爸呢！
怎么会如此好笑！
***
肯尼迪夫妇都没有觉察到次子的小心思。
***
到了秋季学期开学，小乔又受父亲之命，带塞西莉亚去布里尔利学校办理了入学手续。
少女长高了大约有1英寸，现在是个身材苗条又高挑的漂亮女孩。
乔以前一直认为妹妹们算是很漂亮，但直到见到塞西莉亚，他才明白真正的漂亮女孩会得到什么：学校的面试极为顺利，校长对她非常满意，都没有看她在圣心女校的成绩单和学校评语；迎接新生的高年级学生对她关怀备至，带她去领课本、问她是否熟悉了教学楼、还帮她选了选修课；所有人都对她非常有耐心、面带微笑、和风细雨，使得他对于人们的另一面有了更多的认识。
在此之前，乔对一张俊美的脸能得到什么优越待遇实际并没有具体概念。人们并不会因为他的英俊外表对他有什么优待，也不会因为他父亲的钱而对他有所优待。
他忽然意识到，也许因为他并不算真正的外貌出众。
塞西莉亚是第一个让他意识到出众容貌的加成的人。
***
高年级学生带着刚办完入学手续的新生去领课本，女生们各自不同，有的活泼有的羞涩有的沉默寡言只懂点头。塞西莉亚则是好奇心满满，不露声色的暗自打量未来四年的同学们。
从衣着上来看，大家家境都不错，衣物鞋帽基本上都是全新的，款式也是最新的，材质都很不错，据说富豪之家在衣着上的要领就是颜色不要太鲜艳，以及除了丝袜之外，不能穿化纤衣料。
所有女生都想结识漂亮女孩塞西莉亚，她惊讶的发现，布里尔利学校跟圣心女校差不多，女生们都很少流露妒意。
——也许是并不需要，毕竟说起来她们之间没有直接竞争关系，不用卷成绩，也不可能卷就业，没人会莫名其妙妒忌别人。
这种环境很适合我。塞西莉亚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