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要有证据,否则嫌疑人名单可就太长了。我弄来了苏格兰场的调查报告和受害者的验尸报告,你们要看看吗?”他在墙边一堆纸箱里翻找,看起来他在纸箱上贴了便利贴,很快找到装有调查报告的纸箱。
“杰克,拿去。”
杰克搬起纸箱,“这里面全都是吗?”
“是的,全都是,我已经将绝大部分嫌疑人都筛除出去了,当时整个伦敦人心惶惶,数不清的人举报他们的亲人、朋友、敌人,嫌疑人数量多达两千多人。”丹布伦特摇头,“很显然其中绝大部分都不具备作案的条件。”
乔治娜回忆她看过的有关开膛手杰克的书籍,后世分析推理“谁是开膛手杰克”的着作非常多,他被认为是第一个公开的连环杀手、名气最大的连环杀手,之后百多年有无数穷凶极恶的连环杀手都在模仿他,最着名的应该是美国的“十二宫杀手”:同样对受害者手段残忍、同样写信给媒体嘲讽警察、同样一直没有被抓获。
美国警察也认为十二宫杀手具有外科手术技能。
“凶手应该具有一定的医学技能,”乔治娜拿起最上层的一份文件:验尸报告。当时已经有照相机,是最初的银版冲印技术,警察拍了很多照片;一共有5名确定的受害者,但据说还有早期受害者,因此一共有7份验尸报告。
7份验尸报告装在一个大8开的牛皮纸信封里,塞得满满当当。
“你确定你要先看验尸报告吗?”杰克伸过脑袋。
“先看验尸报告……呕!”即使是黑白照片,被人开肠破肚、肠子流了一地的照片也还是非常具有视觉冲击的。
丹布伦特充满同情的说:“是啊,太惨了,太恶心了,太——可怕了!为了你的心理健康,你最好别看那些照片。”
杰克不知道要不要拿走她手里的验尸报告,“丹布伦特先生说的没错,看了这些照片,我恐怕你晚上会做噩梦。这对你的健康不好。”
乔治娜一手捂着眼睛,“把照片拿走!”
***
这天剩余的时间就用来看文件了,也只是看完了7份无照片版验尸报告。
看完7份验尸报告,乔治娜累得精疲力尽。
丹布伦特说:“西尔莎,我很担心你。你不是警察,普通人看过这些验尸报告后会怀疑人性、精神会遭受打击。你会想,怎么会有人……如此残忍、败坏、灭绝人性。这还是‘人’吗?那个家伙还能被称为‘人’吗?他——噢别怀疑,凶手一定是男人,绝不会是女人。他怎么能冷酷无情的看着一个人的生命在他的手指下流逝?”
“确实……难以想象。人类之所以是万物之长,是因为我们有‘文明’,我们不应该以残杀同类来取乐。”想了想,“战争是手段,不是目的,因此造成的人命的伤亡目的并不是用来取乐,所以……也许不算太糟糕?能这么说吗?”
“似乎也不能这么说。”
“……嗯,好吧,确实这么说也不合适。战争的参与国虽然并不以剥夺敌国士兵的生命为目的,但战争终究是造成了数以万计的生命的消失。战争总是残酷的、非正义的——”
杰克点头,随即摇头,“这么说也不太准确。噢,等等,我们讨论的不是人性的沦丧吗?”
***
杰克在伦敦学会了开右舵车,英国的汽车方向盘在右边,跟欧洲大陆和北美都不一样。乔治娜不想学开右舵车,反正出门要么杰克开车要么叫计程车,去报社则只需要走路即可到达。
开车送西尔莎回公寓,杰克不放心,跟着进来了。
“莉莉,去给小姐放热水,她需要好好泡个澡。”
“是,杰克少爷。”
西尔莎懒洋洋的坐进沙发,“杰克,我不太舒服。”
“是呀,你今天太累了。”
“感觉没做什么,也没怎么走路,怎么这么累呢?”真奇怪呀。
“是精神疲惫,darling。”
“别这样。”
“怎么了?”杰克一本正经的反问。
“你知道不能随便叫我darling的。”
“那我该怎么叫你?dear?baby?honey?”
“都不要。”
他马上换了话题,“饿了吗?”
“不怎么饿。那些……文件害我没胃口。”
“让莉莉给我做个三明治吧。”
“你自己不会做吗?”
“会一点,我会乱做。”他一挑眉。
“那你自己做,别总使唤我的女佣。”
杰克转身去了厨房。
冰箱里有培根、黄油、芝士片、鸡蛋、生菜,食物柜上有切片面包,他拿出一片面包片,放上一片生菜;拿出煎锅,放了一小块黄油,先煎了一个鸡蛋,再煎两片培根。
西尔莎悄悄走进厨房:啊哈!没想到大少爷还真是会做三明治的!可能也只会做三明治了吧。
“你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杰克手持锅铲。
这幅模样……还真挺有意思的。
“看看你在做什么。”
“过来。”
她走过去,站到他身边,“别煎糊了,你不喜欢煎的太老的鸡蛋,也不喜欢煎的过了头的培根。”
“是吗?你知道我的喜好?”
“这又不难猜。”
“可我都不知道你的喜好。你喜欢吃鱼,更喜欢吃虾,但你讨厌要剥壳的虾。你很讨厌洋葱,也不喜欢马铃薯。”
“我看,你已经知道很多啦。”
杰克关了煤气灶,将煎蛋、培根、芝士片胡乱叠放在面包片上,最后再盖上一片生菜、一片面包片,大功告成!
“要尝尝吗?杰克牌三明治,保证不会是开膛手杰克的作品。”
西尔莎握拳捶了他手臂一下,“你觉得这很幽默吗?”
“没有没有。”他笑,伸手揽住她肩头,“塞西,你想过吗?”
“想什么?”
“你的将来。”
“将来?将来还早呢。”
“没想过?”
“没有太具体的想过。爸爸让谭波先生教我如何创办一份报纸,可我还没想好。”
“没准爸爸会买一家报社送给你。”
“那当然最好了。”
“爸爸还会给乔买选票,好让他一路进入国会、白宫。”
哈哈哈哈!这倒是老乔能做出来的事。
小乔/杰克没钱的时候就摇晃老乔:老登哦不是,老爸,打钱!
***
尽管不太有胃口,乔治娜还是陪着杰克吃了三明治。食材简单,制作也不复杂,算不上好吃,但也不难吃。
想要把三明治做的很难吃也需要一点天赋的。
一边吃三明治一边聊天,没聊几句,话题就又回到开膛手杰克身上。
“他为什么忽然停止杀人?他是死了吗?或者说他的变态心理得到了满足,于是不再杀人了?或许……他离开了伦敦?或许……他的作案手法改变了?”
“很难说,也许是得了什么病忽然死了。他明显受过医学训练,在1888年能接受医学学习和训练,家境就不会太差了。”
“我同意。那么我们可以剔除家境贫寒的那些嫌疑人。”
“你看了嫌疑人的卷宗吗?”
“还没有。明天一起看?”
乔治娜点头,“丹布伦特先生应该已经剔除了家境贫寒的嫌疑人。”
“但还是要向他确认一下。”
“你说的没错。”
杰克忽然向她凑过来,抬手抹了一下她唇角。“番茄酱。”
他食指指腹上沾了一抹暗红色的番茄酱,随后放进自己口中。
“杰克?”这一幕有点超过了。
“怎么了?我吃过你吃不完的牛排——”
“很讨厌啊,难道这里没有餐巾纸吗?”她抽了一张纸巾擦嘴。
他灰蓝色的眼眸深深凝望她,“塞西,哦塞西!”
他是可爱的,有时候是天真的;有着父母给的好相貌,还有过人的身高。他性格很好,虽然很多时候对着莱姆嘴很贱,但对她,他总是温柔的。
他的脸庞愈发靠近她,温暖的脸庞,炽热的鼻息。
塞西。
塞西。
塞西。
他的声线还像男孩,带着一丝对世界的好奇,一丝波士顿口音,还有他标志性的鼻音。
柔软的唇轻轻贴在她脸颊,温柔的印下一个吻,又一个吻。
好嫌弃啊。
“你刚吃过三明治,别用你油腻腻的唇亲我。”
真是扫兴。
他叹气,“塞西,快承认你还是喜欢我的。”
“不行。”
他抽了一张纸巾为她擦脸,“我不明白你在纠结什么。害怕……爸爸还是乔?”
“你知道这样行不通的。”
“你是个乖女孩吗?”他自问自答,“不,你不是。你是个很有心计的女孩,你的一切行为都是有目的的。”
“你说的很好笑,谁的行为不是没有目的的呢?”
“可你不一样,你为了让爸爸承认你,用了很多心计。”
“你觉得好不好呢?”
“不知道。我不在乎。”他抽了一张纸巾给自己擦了嘴,擦的很仔细,确保嘴唇上没有一丝培根油脂和番茄酱。
他想要继续亲吻她的脸颊,乔治娜却站了起来,“我要去泡个澡,你最好在我出来之前离开。”
***
西尔莎进了浴室。
杰克随后离开了,15分钟后他又上来了。
莉莉很诧异,“杰克少爷?你有东西落下了吗?”
“我想起来还有事情没跟西尔莎说完。哦,你去浴室把小姐的牙膏拿给我。”
莉莉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听话的从浴室拿出牙膏。
杰克在厨房的水池刷了牙,刷的很仔细,漱口之后还用牙线打理了一番,确保清洁工作做到位了。
“现在,把我的牙刷和漱口杯放在小姐的漱口杯旁边。快去。”
莉莉被弄糊涂了:“这可以吗?”
“当然了,我要是和小姐一起吃饭,总不能带着一嘴洋葱味跟她说话。”
“可你跟她一起吃饭的次数也不是很多。”
“真是废话!快去快去!”
***
机灵的莉莉马上告诉女主人,“小姐,杰克少爷说要把他的牙刷和漱口杯放在你的漱口杯旁边。”
“好,知道了,可以放。”
“不要紧吗?”
“他可是我的哥哥,不要紧的。”想起来什么,问:“他没走吗?我让他离开的。”
“他走了,又回来了。”
“好吧,他大概是又想起来什么要跟我说。你请他再等几分钟。家里还有冰淇淋吗?给他一桶冰淇淋。照顾好杰克少爷,亲爱的莉莉。”
“遵命,小姐。”莉莉居然换成了伦敦西区口音,可把乔治娜乐坏了。
***
莉莉将杰克少爷照顾的很好,给他拿来冰淇淋,还拿来了水果篮,苹果、草莓、覆盆子……有酸有甜。乔治娜从浴室出来,见到的就是一位优哉游哉的富家少爷,惬意的靠在沙发上,一旁的女佣莉莉正在喂他吃水果。
“杰克!”她气愤的大喊一声。
杰克赶紧坐直,“塞西,快过来,今天的草莓和覆盆子都好吃极了。草莓足够甜,覆盆子甜中带酸,都是你喜欢吃的。”
“不要太自在了!这是我的公寓,你没有公寓吗?”
“我没有男仆。”他略带委屈的说:“爸爸说我得学着像个‘成年人’,要自己照顾自己的生活。”
“那当然了,你已经是成年人了,我还没有到18岁呢。好了,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你就可以离开了。”
“哦,是的,我是有事——等等!是什么?我忘了!”
“那你慢慢想吧。”乔治娜进了卧室换衣服。
***
“我想起来了,我是想跟你谈谈亨利。”
“哪个亨利?”乔治娜换了一条家居棉布裙子。
“那个卡梅拉家的男孩。”
“他怎么了?”
“有人告诉我——好吧,是莱姆,他和弗莱德去了洛杉矶。他们在洛杉矶见到了亨利,他身边有漂亮姑娘!”
乔治娜怀疑的看着他。
“别这么看我。我没有要求莱姆或是弗莱德跟着亨利,他们只是偶然遇到的。”
“我不在美国,也许他只是想多认识几个女孩呢。没准是耶鲁的女孩。”
“你们……还没有分手?”
“不知道。也许我该写封信跟他提分手。对!就要这样!我可不接受被人甩了。”
“我觉得你们压根不像在恋爱,而只是互相找了一个可以外出游玩的同伴。你来伦敦这么久了,我一次都没听到你提过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