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腹诽,这些蠢主意,用邢氏教她?
她只是不屑用罢了。
她跟邢氏一个蠢妇如何能一样。
她是才女,是出身名门的贵女,一个堂堂二品夫人,如何能亲手做这些阴毒之事。
“这些个主意……”
邢氏怜惜她心善,
“妹妹高洁,你只需放手让明烟做就好。女人一生在内宅中辗转,一山岂能容二虎。”
江夫人冷哼了声,
“你说得对。”
邢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家里大小事务都听母亲安排,妾身没有想僭越的心思。”
越解释越遭。
江夫人脸色更难看了。
江乔月心里偷笑,眉间又舒展了几分。
又说了一会儿江彦辰升迁的事,江夫人起身要回府,
“你不可再闹。”
江乔月低眉顺目,点了点头,
“你女儿不会再犯傻。”
江夫人叹了口气。原以为这个女儿最聪明,最伶俐不过,没想到竟是个蠢的。
“知你傲气,不愿伏低做小,讨好夫君。娘也不逼你。”
“你做蠢事前,想想你妹妹,你侄女,多为她们的名声考虑。”
“江家不是只有你一个女儿,不图你显贵,但求你莫连累她们。”
江乔月当即落下脸。
江夫人清楚女儿性子,未再多说,转身出了院子。
邢氏赞同江夫人的话,但江彦辰评优晋升的事,还需谢璟帮忙。
她怕江乔月与江家生分。
“小妹别多心,母亲最是疼你。母亲是怕有个闪失,害五妹妹错过一份好姻缘。”
“好姻缘?”
江乔月语气轻蔑,一个庶女能有什么好姻缘。
“五妹妹不是正与大哥上峰余大人的儿子议亲?”
一个续弦,能是什么好姻缘。
“小妹不知?五妹妹有大造化,被丽嫔娘娘看上了。”
江乔月如遭雷击,那个熟悉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要配给赵王?还是陈王?”
邢氏看了眼左右,谢府人多口杂,
“八字还没一撇。”
说完便要离开。
江乔月紧紧拉着她的袖子不放手,
“家里是与我生分了。五妹妹的婚事竟让我从外人嘴里知晓?”
邢氏怪自己多嘴,
“不是,不是,送去给赵王做侍妾,无名无分也不是个光彩事,况且……”
邢氏压低声音,
“都是你哥那个混不吝,一会儿说赵王好似中意五妹妹,一会儿又说好似看差了。”
“好在,五妹妹有幸得丽嫔娘娘眼缘,母亲正盼着帮她寻个好姻缘。”
邢氏不好说赵王又遭了皇上训斥。
听说勾结胡人,怕是爵位不保。江夫人怕受牵连,放弃了赵王,正在打其他皇子的主意。
邢氏不敢多说,敷衍了江乔月两句便走了。
可江乔月却想到了另一层,姐妹中,五妹妹最像她。
“二奶奶,二爷过来了。”
江乔月连忙跑到镜前照了又照。
江夫人说今晚谢璟必来。江乔月早打扮好等待多时。
她吩咐丫鬟,
“快去备醒酒汤。”
春杏斟酌再三,
“二奶奶,二爷从祠堂过来,并未饮酒。”
谢璟去祠堂做什么?
当然是去看姚二丫那个贱人!
江乔月气得发抖。
她娘家来人,谢璟不说陪着她大哥,竟跑去看贱人。
欺她,辱她,至此!
“二奶奶,奴婢看见长喜与露薇坐在祠堂院子外的花坛旁吃炙羊肉。”
“奴婢问过门房,说长庆去西市寻了一个胡人带进府,说是六和楼专做西域菜肴的大师傅。”
春杏话音刚落。
门外小丫鬟唤道:“二爷。”
一个颀长的身形走进来,穿着青色常服,长身玉立。
俊朗的面容挂着一贯的冷清,清润的眼底透着常有的淡漠,
“可打扰你歇息?”
“未曾。”
江氏心中便是有万般不快,在江彦辰升迁的事未尘埃落定之前,她也不得不忍下来,
“妾身在等二爷,不知二爷与兄长聊得如何?”
“有些事,我不便多言。”
江彦辰总打听赵王的事。关于如何处置赵王,皇上都没想好,谢璟不好多说。
但这话听在江氏耳朵里,就是江彦辰官职卑微不配。
“二爷对兄长晋升之事,有何看法?”
今日江氏开门见山,谢璟倒是意外,
“外放官员以三年为期,考校优劣,并未有一定要升迁的定论。”
“即便是考核优等上,官职不变或平级调动的官员居多。鲜少有人越级升迁。”
更别说调回京都,直接入户部,还要官升一级。
太惹眼了!
谢璟不理解。
江阁老为官正直清廉,为何子孙会有这般不切实际的想法。
况且,江彦辰的政绩经不起推敲。冒领军功是重罪。
但江氏脸色不豫,谢璟话在嘴边,又不想说了。
毕竟他也没证据,不好妄然说这些,又惹江氏不快。
“我去洗漱。”
谢璟去了内室。
他与江氏早有婚约,是二人祖父定下。
于他而言,婚约结两家之好。
谢府势微之时,江家虽提过退婚,但一直未交还信物。
江阁老辞官之时,江家落魄,他也没有毁约的道理。
他曾问过江乔月,能否做一个好主母。
他是宗子,做他的妻子并不轻松。
少夫人不只是个称呼。
而江氏只在意这个称呼。
谢璟回过头,正撞见江乔月神情愤恨看着窗外。
“乔月,为何嫁我?”
江氏回头眨眨眼,强扯出一个笑,
“自是爱慕二爷。我不是说了我对二爷一见钟情。”
谢璟径直去了浴室。
江氏想起那日,她去衙门见谢璟,是为了游说谢璟主动退婚。
但见到谢璟的那一刻,她动心了。
谢璟气宇轩昂,一看便不是寻常人。
但……谢璟的心捂不热。
自祖父辞官,江家已大不如前,要想恢复往日荣光,江彦辰必须身居要职。
可江彦辰一个末等进士,靠他自己升迁太难了。
谢璟为什么不能帮一把呢?
听说谢璟这次又立了大功。
在宫中查出胡人细作,事关大月氏安插在京中的内应。
这些人已渗入京都官员家中,意图建立庞大的细作组织,谋取朝中机密贩卖到西域诸国。
瓦解该组织,虏获一百多细作,得获诸多情报,其中涉及西域诸国皇室秘闻。
皇上龙颜大悦。
江氏不明白,她的亲哥哥只不过想谋一个五品户部员外郎的官职。
谢璟为何不施以援手。
难道非要她,苦苦哀求,放弃尊严脸面,在谢璟面前摇尾乞怜吗?
江氏愣神的功夫,谢璟已经出来,身上带着水汽。
没有爱的结合,让江氏恶心。
谢璟躺在摇椅里,江氏站在窗边,二人谁都不言语。
室内安静得可怕。
门外的春杏捏了一把汗,瞥了眼江夫人的耳报神明烟,腿肚子转筋。
以前有孙嬷嬷,春桃,春玲,她根本靠不上前,只负责江氏吃喝便可。
如今,房内情形,与三个月前一模一样。
再这样,不到一刻钟,二爷就得离开。
春杏心里惴惴不安。
“二奶奶,奴婢在花丛旁发现一幅画,有伤风雅。不知哪儿个贱婢做出这种事!”
江氏听出来话里有话。
她瞥了眼好似睡着了的谢璟,挑帘出去。
小丫鬟提着灯笼,春杏为她掌灯,她定睛一瞧。
怒气直冲天灵盖。
龌龊!
江氏一脚踏烂地上的一男一女,“掘地三尺,把这块地都给我挖了!”
她怒气冲冲跑回房,
“我做不出来那种事!你喜欢?你去找她吧!那样的下贱胚子,你宠个够好了!”
“别染病!”
谢璟挑眉睁开眼,倒是被姚二丫说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