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二丫举着帕子,眼珠转了转,谢璟说什么?
进哪里去?
她瞄了眼帘子外,有人吗?
对她说的?
不该是出去吗?
“过来。”
“哦。”
这次姚二丫听清了。
她握着湿帕子,想绕到谢璟身后,途中谢璟伸手一捞,扯住她的腕子就往水里拽。
“二爷,我……我……我脱衣服……”
裙子泡了水,便再不能穿了。
姚二丫很喜欢这件浅粉色海棠纹襦裙。
裙摆上嵌着银丝勾勒出的海棠,花蕊上点缀着一颗米粒大的珍珠,阳光照在上面熠熠生辉,很好看。
她从未拥有过如此漂亮的衣服。
她刚穿了两天,还未穿够。
她脱下来,工工整整放好,迈进浴桶里。
水溢出来溅湿地面。
她几乎要贴在谢璟身上。
浴桶不小,但容两个人,便太小了些。
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落在自己脑袋上的好事。
谢璟要对她做什么,她心里清楚。
再装傻,谢璟恼了,得不偿失。
姚二丫脸颊发红,不知手要落在何处。
谢璟不似她想象的那般文弱,肩宽腰窄,手臂结实有力。
“墨都弄脸上了。”
温热的大掌拂过她的脸颊,炙热划过耳畔,姚二丫脸上火烧火燎。
手指停在她脖颈后的布带上。
肚兜落下,飘在水面上。
姚二丫抬臂挡了下,谢璟的手停在她腰间。
“亵裤脱了。”
衣物掉在地上。
姚二丫也不知要发生什么。
只是听人说过,忍忍就过去,快着呢。
姚二丫懵懂,她也不知要做何才好。
有的大娘教女儿,说女人主动就是风骚,又不是窑子里的姐,骚成那样给谁看。
但骂儿媳又是另一番道理。
姚二丫拾起水里的帕子,搓了两下,拧干水。
她还是给谢璟搓澡吧。
“二爷,你吃劲吗?我力气大,你要是疼,你告诉我,别给你搓破皮了。”
姚二丫抖了抖帕子,包在小手上开搓。
谢璟……
“二爷,转个面,该搓后背了。”
姚二丫这才注意到,谢璟穿着里裤。
哎呀,谢璟说……脱谁的?
完了!理解错了!
姚二丫心里后悔,真是百密一疏。
“二爷,对不住,是我疏忽。”
她咬住唇,猛地一拽,溅起水花成浪。
“嚯!”
谢璟措不及防,闷哼一声,捂住小腹。
他眸中喷火瞪着姚二丫,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姚二丫没看见谢璟要杀人的眼神。
她直勾勾,盯着,颤颤巍巍,她明白了!
画本子上的情形,走马灯似的在她脑中闪过。
原来如此!
她伸出一根手指,还未碰到,忽地想起谢璟,心虚地抬起头,
“二,二爷……”
水面泛起涟漪,姚二丫猛地瞪大眼,“二爷……”
她站立不稳扑倒进谢璟怀里。
她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头抵在谢璟肩膀上,哭得一颤颤,
“二爷!求你!”
她趴在谢璟肩头哭得找不到北,
“拿出去……求你……”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谢璟抱上床。
露薇与香草进来收拾浴室。
姚二丫臊得没脸见人。
浴室有多狼狈,她知道。
谢璟抱她出浴桶时,她看见了。
湿漉漉的衣物扔在地上,挂在桶沿,飘在水上。
而她的外裙整整齐齐摆在浴桶架子旁。
任谁看了,都得说她主动跳进桶里,勾搭谢璟。
见谢璟走过来,姚二丫闭眼装睡。
谢璟上榻侧过身,他一手支着头,一手揽住姚二丫腰身。
修长而灵活的手指再一次钻进衣襟。
姚二丫咬住唇,不吭声,睫毛忽闪着像两把小刷子。
她的呼吸声绵长而均匀,好似真的睡着了。
可谢璟睡不着。
帕子抽得那一下,到此时都火辣辣疼。
姚二丫能感受到谢璟的怒气。
谢璟脖子受了伤。
此时,还渗着血。
是她咬的!
她不敢在装睡,抬眸讪笑,
“二爷,扣月钱吗?”
谢璟哼了一声,“自然。”
姚二丫心颤,
“咬人是我不对。我认!”
姚二丫说得认真,鼓着脸憋了半晌,
“但搓澡不算。你……你没拿帕子,不算得。”
“我……我……我可以再给你搓一遍。”
谢璟笑倒在床上。
小傻子!
“逗你的。”
他抱着姚二丫哄着,“月钱涨到五两。”
姚二丫嘴角上翘,眼里都是笑,
“谢谢二爷。”
“但有条件!”
谢璟故意逗她,说得咬牙切齿,恶狠狠。
他屈指勾了勾。
姚二丫心颤,蹙眉深思。
她想拒绝,又舍不得银子。
谢璟见状心中一软。
她不会撒娇,不会求饶,她的日子只有权衡利弊与等价交换。
但她从未有怨言,默默承受,珍惜每一次选择的机会,想努力活下去,活得更好。
“逗……”
谢璟刚开口,姚二丫抬眸浅笑握住谢璟的手。
“二爷,你看,你个头比我高许多,虽说胳膊长,但是……”
姚二丫比划一下位置,抓住谢璟的手放在身前。
她又红了脸,咬着唇偷偷打量谢璟,怕谢璟不答应。
她想要银子。
手掌下柔软舒适,可谢璟的心却好似被剜了一下,不好受。
“小财迷。想发财,光靠月钱可不行。”
谢璟拽过被子遮住她,又为她掩了掩被角。
“你是爷的通房,来银子的门道有很多。做事不动脑。”
“有那些?”
姚二丫虚心请教,“二爷说说。”
谢璟随口说:“最省事的法子就是从爷这儿……哎,爷一个月贴补你十两。”
“十两!”
姚二丫翻身跃起,双手合十,
“谢谢青天大老爷,大人你……”
夸两句,必须把谢璟拍美了。
一定不能让这份好掉地上!
姚二丫跳下床,跑出帷幔。
谢璟看她开心,也跟着开心,心里好受了些。
“做什么去?”
姚二丫抱着画本子摊开放在床榻,
“二爷比他们好看。”
谢璟顺着姚二丫的手指一看,禁不住眯起眼。
姚二丫找打!
谢璟手心痒得厉害!
姚二丫以为自己没说明白,指腹离开书面,用指尖点了点,
“这里也好看,与众不同,色彩红晕。”
“二爷,跟旁人不一样。”
“他们没见过,画不出来。”
谢璟不禁白了姚二丫一眼,突得,他好似想通些事。
林尚书的姬妾红袖乃是西域细作首领。
细作们用画本子传递消息,汇集在红袖手中再向外传递。
红袖负责中转。
姚二丫手里的两本,乃是从林尚书府搜出来的赃物。
两箱子赃物中,唯有这两本,干净,整洁,好似未被看过一般。
但书页上却有长期翻阅磨损的痕迹。
想来是被主人妥善保管,珍视爱惜。
可这两本画工潦草,为何要被如此保护。
谢璟认为其中另含深意。
林尚书说记不得,他没看过,或者是看过太多忘记了。
而他的姬妾细作首领红袖已死,此事再无人知晓。
“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