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开着车一路开到县城。步行街上那个金店刚开门，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昨天那个姓周的中年男人正在擦柜台。
看见是她，周老板眼睛亮了一下：“姑娘，你来了？“
林溪把背包放在柜台上，拉开拉链，“东西我都带来了，你看看。”
周老板笑眯眯地从背包里拿起那块狗头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分钟，又用仪器测了好几遍，最后嘴都合不拢了：
“这块品相好，纯度百分之九十以上，成型天然金块，比金粒回收价还能高一点。“
“您给我报个总价。“
周老板按了一通计算器，把屏幕转过来给林溪看：“狗头金加上这些金粒，一起给你算九十六万。你要是同意，我现在就能转账。“
林溪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心脏微微一跳。
她在心里算过这笔账，浮动范围应该就在这个区间里。
“行，成交。“
她的小猞猁简直是宝贝，一下子就让她赚够了维持农场的资金。
周老板转账的动作利索，林溪的手机很快到账九十六万。
她故作淡定把手机揣回兜里，冲周老板点了下头：“谢了。“
周老板在她身后喊了一声，“姑娘，你要是还有，随时来找我。“
林溪推门出去，站在步行街上深呼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才把那口滚烫的兴奋压下去。
然后转身往菜市场方向走，准备去把带来的货给卖了。
她开车到菜市场门口，还是上回那个位置，摆开摊子。
人刚到，旁边卖橘子的大叔就认出了她：“姑娘又来卖草莓？今天多了蘑菇和木耳？“
林溪把松茸筐往前挪了挪，“嗯，是松茸，山里头刚采的。“
大叔凑过来看了一眼，瞪大了眼睛：“哎哟，这品相，你这姑娘运气也太好了吧！“
林溪笑了笑没多说。
头一批客人很快就来了。
上回买过她草莓的年轻妈妈路过，一眼就认出了她：“你又来了，上次你的草莓味道真好，我孩子一直吵着要吃，结果这两天也没见你再出来，今天正巧了。欸？这回还有松茸木耳？“
林溪礼貌地一笑：“前两天在忙，这些都是刚从山里采的，您看看。“
年轻妈妈蹲下来看松茸，用手轻轻托起来闻了闻，眼睛亮了：“这比超市里卖的鲜多了，多少钱？“
林溪报了价，比超市零售价低了大概百分之二十。
年轻妈妈毫不犹豫地各买了一些。
有了她这个活广告，后面的客人多了起来。
有人专程过来买草莓的，有人被松茸的香气吸引停下来看的。
不到中午，所有东西见了底。
松茸卖了七百多，草莓卖了三百，木耳卖了二百，加起来一千二百多。
林溪拎着空筐站起来，去吃了饭，又去农资店买了一卷滴灌带和一台小型抽水机，才开车往回走。
整个路上都是愉悦的歌声。
回到院子的时候是下午，阿衍自觉得过来帮她搬后座上的滴灌带和抽水机。
将军从鸡圈顶上探出脖子：“闻到钱了，你都卖完了？怎么没有给本将军带好吃的回来？“
林溪头也没回：“你还能闻到钱？“
“金子的味儿，铁的味儿，钱的味儿，我分得清。“将军把脖子收回去，“你身上今天全是钱的味儿。“
林溪失笑地看过去，“那你可厉害了，下回给你带，今天忘了。”
将军闻言不情不愿地别过脸，“下次别忘了，再忘了不给你吃小鸡了。”
“你说这话不怕小鸡听到揍你？”
“怕什么，它们多数没有开智，傻的，我说什么它们也听不懂。”
“行，你牛。”
“我不是牛，我是鹅，大鹅。”
“……”
林溪无话可说，这大鹅聪明的时候的确聪明，但有时候也逗。
她走进厨房，阿衍已经把那台抽水机拆开检查了一遍。
他蹲在灶台旁边，把抽水机的管道接口一个个拧紧了，又用防水胶带缠了一圈。
林溪蹲到他跟前，仔细看着，“有了这个，以后浇水就不用来回挑水了，省事。”
阿衍低低地应了一声，“嗯，现在地种的更多了，这个很方便。”
她想的真周到，爷爷的农场交给她不会白费的。
林溪看了一会儿回屋休息去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许雨的消息：“你这两天没动静，我有点慌。“
林溪回了一条语音：“别慌，忙得很，种了菠菜，摘了松茸木耳，还干了点别的。“
许雨回了一串问号：“你干啥了？“
林溪笑了笑没细说：“回头告诉你。“
然后躺床上闭上眼，慢慢呼出一口气。
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太记得之前坐在公司楼下吃那根辣得掉泪的烤肠是什么感觉了，只记得当初选择买下这个农场的那股子冲动。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准备睡个午觉。
窗外传来阿灰的声音，很小声：“金子，她回来的时候一直在笑，今天肯定没少赚。“
猞猁低低地回了一句：“她开心就行。“
林溪在被子里笑了一下，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林溪的午觉睡得很沉。
梦里她还在数钱，九十六万的数字在眼前转来转去，转着转着就变成了九十六个将军蹲在鸡圈顶上排成方阵，一起嘎嘎叫。
“嘎嘎嘎嘎嘎，来了来了又来了！一、二、三……妈的数不清，一窝蜂！一窝蜂！“
林溪猛地惊醒，从床上弹起来，披上外套冲出院子。
院门口的路上，黑压压站了一堆人。
赵德柱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二十来个村民，有人扛着锄头，有人拎着铁锹，还有几个人推着独轮车，车上坐着几个抱孩子的妇女。
说是妇女，表情都跟要去打仗似的。
赵德柱站在人群最前面，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院子方向，嗓门亮得像用喇叭扩过：“乡亲们，就是这儿！就是她们农场把咱们的水拦了，从今往后咱们赵家村那片地都要旱了。“
身后的村民跟着起哄。
“堵了水不让人活？“。
“外来的凭什么占咱们的水？“
还有人往前挤了几步，被赵德柱抬手挡了一下：“先别急“。
林溪站在院门口，看着那群人，脑子里迅速转了一圈。
她知道赵德柱会来找事，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纠集了这么多人来。
上次来谈事打着确界的旗号，这回打的旗号更狠，直接就是水源之争。
阿衍拦在林溪身前，冷眼盯着那群人。
林溪拍了拍他，让他放松，自己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院门外的土路上，直接面对赵德柱。
“赵村长，这么多人聚在我家门口，是要干什么？“
赵德柱扯着嗓子：“林溪，我跟你好好说了多少次，你们农场用溪水浇地，把水截了，下游我们赵家村的庄稼旱得叶子都卷了，你讲不讲道理？“
林溪淡淡道：“我用的是井水，你们可以去菜地看，浇菜的水从哪来的。”
“井水？”赵德柱笑了一声，转头冲身后的人群挥了下手，“她说井水！你们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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