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萱道:“你知晓那个穷书生家里是怎么样的吗?其实穷一些倒是无所谓,我是顾家女儿,饶是庶女,顾家为了名声,少不了也会给我数千两的嫁妆。
我拿着嫁妆买个铺子,做门小营生,吃穿不穷一辈子,即便是真穷困了,我回娘家去打个秋风,顾家出了名的有银两,难道还能看着庶女过穷日子不管?
我每年拿个百两银子于我顾家而言是九牛一毛,我却已能生活得好生奢靡了。
为何我不愿嫁那穷书生,因为穷书生家里有一个瘫痪在床的兄长,他兄长是为了供他读书干活而瘫痪的,得照顾他兄长一辈子。
这倒也是罢了,他还有一个难搞的娘亲,他娘亲以为自家儿子是秀才老爷,日后必定大有前途,眼高于顶,还嫌弃我只是庶女嫁给他家。
我还未入门,穷书生娘亲与邻里抱怨,嫌弃我是庶女拖她儿后腿。
穷日子不是最难熬的,难熬的是婆母婚前就看不起我,还有一个在床的大伯哥要我照料,日后怕是要养他一辈子。
他家里还有一个流连赌场教坊司的爹爹,常有人上门来催债,这样的人家嫁了,我一辈子就毁了。
所以我逃去了道观,我想着纵使在道观之中出家做道姑,我也绝不嫁那穷书生。
我在道观之中待了几日,恰巧遇到了你来休养,我打听到你是肃王,你喜欢吹笛,我那几日就日日苦练吹笛,特意学了你常吹的曲目。
我知晓你虽有眼疾,但也喜欢听后山瀑布声,我便趁你去听瀑布声音时,在湖边吹响笛子,故意在湖边放了些容易让脚滑的油。
你之所以会掉入湖中,一步步都是我的算计。
我把你救起来后,没与你说明我的身份,也是怕明说身份会被你察觉我的手段,所以我说我叫小芯,是故意隐瞒我的身份。
我是用了手段接近你,毕竟道观清苦,若是但凡有法子,我也不愿意做道观里的姑子。”
陆川听着顾萱的话,冷声道:“顾萱!”
顾萱冷笑着看向陆川,“生气了?你不是早就相信顾蕊所说的我嫌贫爱富,颇有手段吗?”
“我如今是真的后悔了,当时不如选了那个穷书生,婆母公爹再是不好,起码他们任由亲孙子饿肚子!”
顾萱红着眼眶看向陆川,“我也不至于让我自己的孩子叫我最厌恶的女人母妃,替她披麻戴孝,顾蕊丧仪那几日,我多恨啊!我十月怀胎的孩子,竟然要给她当孝子!”
用过午膳的姜棠跟随在杨皇后身后回到坤元宫,便听到了顾萱这番话。
杨皇后微微皱眉。
一旁的承和帝气恼道:“这个顾侧妃,手段还真是多!胆敢算计川儿掉入湖中,我饶不了她!”
杨皇后道:“这会儿知晓饶不了害孩子掉入湖中之人,之前你怎么还护着崔妙?难怪朝朝之前不喜欢你。”
承和帝道:“顾侧妃亲口承认了的,那崔妙也无证据……”
杨皇后轻轻瞥了一眼承和帝,入了坤元宫内,她望向了跪在地上的顾萱道:“你若是不想嫁穷书生,本也该好生与家中商量,可不是算计川儿掉入湖中,他那会儿本就眼疾复发。”
顾萱低头道:“我没法子了,家中岂会帮我安排好婚事?顾蕊处处想要胜于我,这门穷书生的婚事是她专门为我挑的,我除了做道姑就是只能算计肃王……
可惜啊,算计到头终究是一场空,连我亲生孩儿都护不住。”
顾萱望向承和帝边上的陆亮,哑声道:“亮儿,娘亲对不住你,来生,你挑个好娘亲,不要再选我做娘亲了,娘亲连累了你。”
陆小亮看向眼中全是眼泪的顾萱,懵懵懂懂的。
朝朝在一旁道:“亮哥哥,以后你找我娘亲当你的娘亲,我的娘亲可厉害了,她会烧好多好多好吃的肉肉。”
“我不要会做好吃肉肉的娘亲,皇婶婶很好,但我要我的娘亲。”
陆小亮跑到了顾萱跟前,“你真的是我的亲娘吗?”
顾萱将陆小亮抱在怀中道:“是真的,我真的是你的娘亲,对不住,亮儿,娘亲对不住你。”
“陛下,皇后娘娘,顾维与其夫人还有顾家姨娘已在殿外候着。”
“宣他们入内。”
“诺。”
宫人高声宣顾维及家眷觐见。
门口的顾维吓得不由瑟瑟发抖。
顾维虽不是第一次面见圣上,身为大盛最大的皇商,他之前逢年过节也是受邀来参加过宫宴的。
只是往常都是远远见过陛下几面的,但这还是头一次不时不节见陛下。
顾维一时间也不知陛下传唤他有何事。
入内,便见跪在地上的顾萱抱着陆亮落泪。
“臣参见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入内后,顾维与其夫人还有叶姨娘忙一同下跪。
叶姨娘望向放声痛哭的顾萱,满脸都是担忧。
承和帝冷声道:“顾维,顾侧妃状告你们顾家犯下欺君之罪,当初救了肃王之人明明是顾侧妃,你们却让她将救命之恩让给先王妃,可有此事?”
顾维睁大了眼眸道:“绝无此事,陛下,这孽女自幼与她嫡姐不对付,对她嫡姐怀恨在心,她嫡姐大人不记小人过,处处维护她,她竟然还要抢这救命之恩。”
顾夫人也忙道:“萱儿,欺君之罪可不轻,你莫要胡乱污蔑于顾家,爹娘素日来也对你不错的,你何以要这么报复爹娘?”
顾萱望向顾维与顾夫人道:“什么叫做不错?自幼顾蕊就不讲理,一开始母亲您是秉公处置,后来顾蕊学会了扮柔弱,她一病,你就偏帮于她。
姨娘劝我忍让,我一开始甚是不服气,后来我听说是药三分毒,她越是装柔弱,我也就越由着她,她的身体果真如同她所料的越来越弱……
她喜欢好东西,成堆的补药当饭吃着,她以为是好事,却不知过了度就是毒药。
顾蕊这么年纪轻轻就死了,其实是被你们给害死的,你们永远心疼她的体弱,有时候你们明知她是装病也维护她。
我从一开始的委屈,到后来掰着手指头数着看她吃了这么多补药,究竟何时会去世,她后头果真越来越体弱……”
顾夫人震惊至极地望向顾萱,“萱儿!你怎能如此恶毒?”
“恶毒的是你们,夫人,你心爱的女儿是被你害死的!”顾萱望向顾维与顾夫人道,“我今日本就不想活了。”
顾维忙对承和帝道:“陛下,臣这孽女疯了,救肃王之人真的是蕊儿,而非顾萱,臣的妾室叶氏也可以作证,叶氏,你快说。”
叶姨娘看了一眼顾萱道:“陛下,当初救了肃王之人真的是大小姐蕊儿,萱儿这孩子从小就喜欢与蕊儿争……”
顾维道:“对对对,这孽女胡说的,当初救下肃王之人就是蕊儿,肃王送的玉佩也在蕊儿手中,是这孽女看不得蕊儿好。”
顾萱眼中尽数都是泪水道:“姨娘,事到如今,你还劝我忍让吗?
我告诉你们,今日我不想活,你们顾家人也都活不得!
株连九族可不只有欺君之罪这一条罪过,你们不愿认下欺君之罪,不过就是欺负我没证据……
好!我的确是没有证据,你们没犯下欺君之罪,但你们也休想活,记住,害你们诛九族的是顾蕊,是你们自己。”
顾萱起身拔下了头发上的簪子,便朝着承和帝刺去,动作之快,让殿中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唯有在杨蓁怀中的朝朝,见状忙走到了承和帝怀中,张开了小手:“祖父,朝朝保护你!”
顾萱手中开了刃的簪子离朝朝就只有一寸时,姜棠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姜棠忙不迭冲上前去道:“朝朝!”
? ?承和帝:当皇帝是个危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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