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掉头往文艺委员办公室走。文艺委员是个戴圆框眼镜的矮个子男生,姓赵,平时跟孙倩倩一个社团。余雪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趴在桌上写节目单,看到余雪进来愣住了。
“余雪?有事?“
余雪把手机里的报名表照片给他看:“这张表是谁交的?“
赵委员看了一眼,表情有点心虚:“是孙倩倩交过来的。说你在群里报名了,当时我也没细问就直接登记了。“
“我没报名。“余雪把手机收起来,“登记册上划掉我的名字。节目单上不能出现。“
赵委员犹豫了一下,大概是想到孙倩倩交代过什么,但余雪站在他桌前没走的意思,目光平直地盯在他脸上。他低头翻了翻节目登记册,用笔划掉了余雪那一栏,合上本子。
“划了。“他说。
余雪看了他一眼:“麻烦赵委员了。“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她走出文艺委员办公室的时候手机响了,接起来是林兰的电话。林兰问她迎新晚会的节目报名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余雪说已经解决了。林兰“嗯“了一声说有什么问题再联系她,然后挂了电话。
余雪把手机揣回兜里,往校门口走。
走到半路她停下来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证券账户——第一笔买入已经成交了,十五万全部投进了一支AI主题的指数基金。买入价跟前世记忆里的低点差不多,如果能如预期上涨,一个月后就有浮盈可以加仓。
她关掉页面,把手机放回去,步子加快了一点。
秋风卷着落叶从路边刮过,余雪踩着满地枯黄的梧桐叶子往前走,身后是晚自习还没开始的校园,教学楼里稀稀疏疏亮着几间教室的灯。
她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来,她爬了六层楼推开自己的房门,在沙发上坐下来。
今天把报名表撕了,节目单上划了名字,但余可欣不会就这么算了。迎新晚会在两周后,余可欣还有时间换别的办法。文艺委员那里能划掉名字,但如果余可欣直接找辅导员在节目单上硬加,她这边就得提前堵住。
余雪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翻了翻明天要做的事。然后她掏出手机给林兰发了条消息:“林老师,迎新晚会节目名单最后谁审核?“
林兰很快回:“学生会文艺部审完报给辅导员。你们班辅导员是李老师。“
余雪看着那条消息皱了皱眉。李老师之前被她越级找院长批了校外住宿的事,心里肯定有芥蒂。余可欣如果找李老师做手脚,李老师大概率会配合。
她给勒景沅发了条消息问“李老师那边能不能安排人盯一下“,勒景沅回了个“可以“就没了下文。
余雪放下手机去洗了个澡。热水冲在身上的时候她闭上眼想事情,脑子里把过去几天的信息串了一遍——余可欣急着在迎新晚会上动手,说明她近期在其他方面没有进展。陈哥的工作室项目截胡成功,余可欣那五百万拿不到入股资格,她手里的牌少了一张。所以迎新晚会是她目前能借力的唯一平台。
余雪关掉水龙头擦干头发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又拿起手机翻了翻证券账户,看到那笔成交记录心里定了定,退出页面。
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汽车驶过的声音,楼下的路灯把窗帘照出一个长方形的光块。
余雪闭上眼,告诉自己明天先去图书馆把那本《证券投资分析》的最后两章看完。然后去一趟银行确认二次质押的到账时间。然后是迎新晚会的事——只要节目单上不出现她的名字,余可欣就掀不起风浪。
她翻了个身,呼吸慢慢匀下来。
这一夜她做了个梦。梦里她站在一个很大的舞台上,台下全是黑压压的人头,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刺眼得什么都看不清。台下的观众在喊她的名字,但喊的不是“余雪“,是“余可欣“。她想下台但脚被钉在台板上动不了,然后灯光突然灭了,她听见台下有人在大笑。
醒来的时候天刚亮,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光。余雪坐起来摸了把脸,额头全是冷汗。
她深呼吸了两口气,翻身下床去洗漱。
镜子里的女孩脸色有点白,但眼睛亮。余雪低头洗了把脸,然后换上衣服背起包出了门。
今天周六,图书馆开放时间比平时短,下午四点半关门。她打算上午把书看完,下午去银行,晚上回来写一份下周的计划表。
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她停了半步。路边停了一辆眼熟的黑色轿车——车牌尾号79。车窗降下来半边,驾驶座上探出半个侧脸,下巴线条干净利落,目光刚好跟余雪撞上。
勒景沅今天没穿正装,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兜帽半扣在头上,看着比在办公室里年轻了好几岁。
“上车。“他说。
余雪走过去站在车窗外弯下腰:“你怎么来了?“
“路过。“勒景沅把副驾的车门从里面推开,“带你去个地方,耽误你一个小时。“
余雪犹豫了两秒,拉开副驾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驶出小区,余雪系好安全带转头看他:“去哪儿?“
“一个私募基金的经理,以前跟我合作过。“勒景沅单手打方向盘,车子拐上主路,“你不是要买AI板块?我跟他聊过,他觉得你说的方向有道理,想当面跟你谈谈。你要是有兴趣,他的资源可以用。“
余雪愣了一下。
她买基金的事只在手机上看过,没跟任何人提起。勒景沅怎么知道的她不想问,在目前对她有用的信息里,这个隐私的优先级排在最末尾。
“可以。“她说。
勒景沅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汇成河一样往前流去。
余雪坐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老位置上,面前摊着三本书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证券账户的界面,余额那栏显示的数字让她盯了有十分钟没动。
一百二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