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金灿灿看着他那双黑眼睛。他说这话的时候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他说话总是平平的,这回语气里多了一点东西,她说不上来是什么。

“不见就不见,“金灿灿说,“衣裳先收着。“

容槡抱着衣裳站起来回了屋。金灿灿坐在院子里看着他进屋关门,又把桌上那碗凉水端起来喝了。

傍晚的时候她进灶房做饭,元宝帮她烧火。灶膛里的火噼里啪啦的,映在墙上一跳一跳的。她把米下锅煮上,又切了几根菜叶子搁进去,打了两个蛋搅散了倒进锅里。

容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灶房门口,靠着门框看她忙活。

金灿灿回头看了他一眼:“粥好了,端碗。“

容槡进来把碗端出去摆好。四个人围着桌子喝粥吃馒头,元宝叽叽喳喳地说今天看见山上有只松鼠,元叔嗯嗯地应着。金灿灿喝了半碗粥就饱了,搁了筷子坐在那儿。

容槡坐在她对面低头喝粥,喝得很慢,粥烫了他吹两口再喝。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金灿灿给他买的新衣裳叠好了放在他枕头边上,他没舍得穿。

金灿灿看着他那件旧褂子看了半天,忽然说:“明天穿新的。“

容槡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

吃完饭金灿灿洗碗,容槡在旁边帮她把洗好的碗擦干摞好。两个人站在灶台前,水声哗哗的,碗碟碰撞叮当响。容槡擦完一个碗递给金灿灿,指尖碰到她的手指,很快缩回去。

“今天方家那边,“容槡忽然开口,“他为难你了没有?“

金灿灿接过碗搁在架子上:“没有。就是请我喝茶坐了坐。“

容槡嗯了一声,把手里的碗擦干递过来。这回他的指尖没有碰到金灿灿的手指,隔了一点距离把碗递到她手里。

金灿灿把碗放好,把灶台擦了擦。她转身的时候容槡还没走,站在灶房门口,月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他半边肩膀上。

“你明天真要安排我跟孟家小姐见面?“容槡问。

金灿灿擦灶台的手停了一下。她转过身来看着容槡,他站在月光里,鸦青色新衣裳搭在他胳膊上,还没穿上。

“你要是真不想见,就不见。“金灿灿说。

容槡看了她一会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息,转身走了。

金灿灿站在灶房里看着他出了院子,月光把他那件旧褂子的影子拖在地上,长瘦长瘦的一条。

她靠着灶台站了一会儿,把抹布搭在架子上也出去了。院子里容槡的屋里已经点了灯,窗纸上透出昏黄的光。

金灿灿在院子里站了片刻,姻缘树上的红绸在风里飘。她想起容槡问她“你怎么总惦记这事“的时候那双眼睛,又想起他站在月光里说“我谁也不想见“。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刚才洗碗的时候泡了水,指尖皱巴巴的。

她把指尖在衣摆上蹭了蹭,转身回了自己屋。

第二天金灿灿还是下了山。她没去找孟家小姐,在集市上转了一圈买了条鱼和一些青菜回来。走到山脚下的时候碰见方家的管家,管家见了她客气地打了个招呼,说方少爷在庙门口等着。

金灿灿提着一篮子菜加快步子往上走,到了庙门口果然看见方庭站在那儿。他换了件宝蓝色的袍子,头发重新梳过了,手里捧着一只锦盒。

“金姑娘,“方庭看见她上来了,笑着迎了两步,“昨天忘了把见面礼给你。这是我前些日子得的玉簪子,不值什么钱,你戴着玩。“

他把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支白玉簪子,成色温润,雕的是一朵莲花。

金灿灿看了一眼没接:“方少爷太客气了,我不能收。“

“怎么不能收?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往回收。“方庭把锦盒往金灿灿面前递了递。

金灿灿没伸手。她站在台阶下头,怀里还抱着菜篮子。日光从头顶晒下来把她额前的碎发晒得贴在了皮肤上,她正想着怎么推掉这支簪子,庙门里走出一道人影来。

容槡站在门口,身上穿着那件鸦青色的新衣裳,日光底下衣料泛着温润的光。他站在门框里,目光从金灿灿脸上移到了方庭脸上,又落在方庭手里那只打开的锦盒上。

方庭看见容槡,认出来了,脸上的笑意收了收。

“是你。“方庭说。

容槡没说话。他从门口走下来站到金灿灿旁边,金灿灿注意到他今天穿了新衣裳,跟平时那件旧褂子比起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那件衣裳衬得他肩宽腰窄,眉眼也比平时看着更清朗了些。

方庭的目光在容槡身上扫了一来回,又落在金灿灿身上,笑容重新堆了起来。

“金姑娘,我是诚心诚意来见你的。你要是不收这簪子,我明日再来。“

金灿灿正要说话,容槡开口了。

“她不收。“

方庭看着容槡,眯了眯眼:“你是她什么人?“

容槡站在金灿灿身侧,日光底下他那张脸没什么表情,但站得直,肩背挺拔。他看着方庭,声音跟平时一样平:“她是我救命恩人。她说不收的,谁也别想往她手里塞。“

方庭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他把锦盒盖上了,揣回怀里,看了看容槡又看了看金灿灿。

“金姑娘,我改日再来。“他说完转身走了,宝蓝色的袍子在山路上晃了晃,拐过弯看不见了。

金灿灿抱着菜篮子站在台阶下面,偏头看着容槡。他穿着那件鸦青色新衣裳站在日光底下,好看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新衣裳穿上挺合身。“金灿灿说。

容槡的耳根红了一下,但没躲开。他伸手把金灿灿怀里那篮子菜接过来提着,转身往庙里走。

金灿灿跟在他后面进了庙,在石凳上坐下看着他把菜提进灶房。他进灶房的时候新衣裳的下摆轻轻晃了一下,鸦青色的布料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她把方庭送簪子的事从脑子里甩出去了,站起来也进了灶房,帮着洗菜切鱼。

容槡在她旁边蹲着生火,火苗蹿起来映在他脸上,把那张侧脸照得明明暗暗的。

“方庭明天还来怎么办?“金灿灿一边切菜一边问。

容槡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舌舔着柴噼啪响。他蹲在那儿没回头,声音从灶膛那边传过来:“来一回挡一回。“

金灿灿手里的刀顿了一下。她看着容槡蹲在灶膛前的背影,鸦青色的衣裳被火光照得暖融融的,他的脊背挺着,瘦但不再单薄了。

她低下头继续切菜,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的,节奏比刚才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