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叶简没有绕弯子,直接把刚才的事,一一告诉秦修。
手机那端,饶是秦修脾气再温和,再有涵养,这会子眉宇间都透着一股子阴郁了。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杜嘉仪为了他,而去寻叶简的麻烦!
既因他而起,他就有责任把此事处理干净,不能连累辜负叶简。
“是我的过错,给你惹麻烦,我马上来处理。”
不做过多解释,秦修结束电话后没有惊动已就寝的老爷子、老夫人,一个人悄然离开丹桂园,先直奔医院。
丹桂园只有秦老爷子、秦老夫人居住,两老都不太喜欢与儿子、儿媳们住一起,晚辈们有空过来探望探望,吃个饭,聊聊天,便足矣。
一直到晚上近十二点,秦修卷着一身寒气回到家里。
此时秦二夫人已入睡,倒是秦定康大使还在书房处理公务。
见到本应该在丹桂园陪两老的儿子连夜回来,且脸色沉沉,秦定康立马意识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秦定康大使打量着儿子,能让他儿子情绪上脸,怕是出大事了。
“爸,这事还需要妈出面。”
秦修同样直奔主题,“杜嘉仪今晚在医院暗袭叶简,多亏叶简身手了得躲过去。”
“什么!”
二楼扶手处,惊醒起床的秦二夫人正好听到,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好端端的嘉仪为何暗袭叶简?”
“是不是叶简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惹怒嘉仪那孩子生气了?”
对杜嘉仪,秦二夫人至今还是有好印象。
原因无二,在她面前,杜嘉仪一直表现得大方、得体,处处与人为善。
故而,这会子下意识里便为杜嘉仪开脱。
秦定康大使很不认同,沉声,“小叶那孩子一年四季在部队,能做什么事来得罪杜家千金。”
“你啊,不可妄下断语,先听儿子怎么说。”
相反,秦定康对叶简的印象极好,为国家拼命,视满身伤痕为荣誉,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惹事!
反观杜家那位千金——
不说也罢。
都是别人家的掌心宠,他一个外人不好置喙。
秦二夫人被丈夫一说,想想也是。
一个常年在部队的人,按理来说确实不可能做出得罪嘉仪的事。
那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秦修等到秦二夫人从楼上下来,坐到沙发里后,他冷声肃道:“妈,这事因我而起。”
“因你而起?”秦二夫人有些不解,“她们之间的恩怨,跟你有什么关系?”
两姑娘间闹矛盾,还能跟她儿子有关?
无稽之谈!
“杜嘉仪认为,我不与她一起都是叶简的原因。”秦修在秦母、秦父的震惊里,拿出一份自己从医院里拷贝的监控。
“医院监控里,清楚记录了杜嘉仪偷袭叶简的起始。”
秦二夫人保养得姣好的脸,顿时失色,“嘉仪……不,不可能,嘉仪那孩子……”
很想替杜嘉仪辩解几句,但自己儿子更不是那等胡言乱语的人,说不出一句囫囵话的秦二夫人最终选择闭嘴。
秦修则不愿同秦二夫人逞口舌之强。
他很清楚自己母亲有多固执,认定嘉仪是个好的,无论外人怎么说,她也不会动摇。
所以,他才会去医院,拿到有力证据,好让秦二夫人看清楚。
把电视打开,秦修将拷贝下来的录像放到机子里,“妈,你所看到的杜嘉仪都是她伪装好的一面,真正的杜嘉仪都在监控里……”
监控里能清晰看到杜嘉仪怎么偷袭叶简,在被叶简收拾后,又如何气急败坏对叶简破口大骂。
“你这么喜欢勾三搭四就去夜店当交际花啊!”
“贱人!得罪我杜嘉仪,你死定了!”
“贱人!秦修哥是我的,你休想抢走!”
尖锐的辱骂声透过音响,跟山上落石一样,一股脑儿砸进秦二夫人的耳里,砸到秦二夫人头晕目眩。
根本不敢相信监控里那失控如疯子般的姑娘,竟是在自己面前处处表现得体、大方的杜嘉仪。
那可是,她很看好的儿媳妇啊!
曾经她还因儿子的不喜欢,而十分惋惜错过这么好的姑娘。
如今监控告诉自己,真正的杜嘉仪同自己所看到的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秦二夫人目光死死看着被监控清晰锁定,神情扭曲的面孔,感到被欺骗的她直接眼前一黑……
“妈,您现在还不能晕。”
耳边传来儿子秦修极为镇定的声音,冷静又严肃地提醒自己,“今晚叶简的惹事,全因我起,必须得您出面解决。”
“不然,我们家无颜面对老先生、余叔。”
对对对!
这事必须要解决,而且得快,绝不能拖。
秦二夫人这些年虽然居家颇多,但毕竟在商海里浮沉过,不缺铁血手腕。
闻言,她深吸口气,眸底寒意沉沉的她颔首,“你说得没错,杜家千金是我招进来的祸事,害得叶简无辜受牵连,明儿我先给她道歉,再去好好找黎夫人聊聊!”
说到最后,秦二夫人的声音里隐含杀伐之气。
能教出一双优秀儿女的秦二夫人,又从不曾给身为外交官的丈夫拖后腿、惹是非,足可见她并不简单。
黎夫人自然也是知道的。
回到家后,电子门还没有彻底合上,黎夫人一记耳光便狠狠甩在女儿脸上。
“蠢货,跪下!”
一记耳光抽下,杜嘉仪的眼神都变得清澈了许多。
半点都不敢反抗,说跪就跪。
刚才在车上,她也做了自我反省。
冷静下来想想,今晚自己的所作所为确实是蠢不可及,大错特错。
知道自己有错,杜嘉仪连跪都老老实实,乖等受训。
黎夫人并没有因此息怒,看着让自己大为失望的女儿,厉喝,“说,今晚你错在哪里?”
错在哪里?
错的地方太多了。
杜嘉仪垂首,低声道:“谋而后动,一招制敌,这是您曾教过我的,而今晚的我过于激进,反而落了下乘。”
确实反省、知错了。
“算你脑子没有完全丢掉。”黎夫人脸色稍霁,到底还是舍不得让女儿吃苦,缓道:“起来吧。”
又见女儿委屈巴巴掉眼泪,黎夫人手指狠地点了下她额头,“别哭了,妈知道你受委屈,明儿去找你肖姨!”
“先让肖姨替你出口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