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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颜低下头,轻轻的笑了笑,可眼底,却满是冰冷:“小公爷是怕我死了?”

花攸宁看着面前的夕颜,看着她这张与温知烟极其相似,却又明显不同的脸,微微垂眼:“能熬过剥皮削骨来换脸的人,又怎么会怕死呢!”

夕颜眸子微顿。

她想要留下来,就不能用那张,跟温知烟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是花攸宁寻了名医,剥皮削骨,改了她三分样貌,只是那双眼睛,他动不了。

能忍得了换脸之痛的人,又怎么会在乎生死呢?

花攸宁沉默良久:“兰濯池心机深沉,他与你阿姐青梅竹马,可到头来,温家人受刑,也是他亲自监斩,你虽然换过样貌,但他对你心存戒备,是不会轻易相信你的!”

夕颜当然知道,兰濯池不会轻易相信她,但让她就这么放弃,她又怎么会甘心!

脸不能再换,而能接近他的机会也就只有这一次!

温家满门的性命,难不成就这样被掩在冤屈里?

良久,夕颜才看向花攸宁:“小公爷……”

花攸宁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表情了。

上一次还是在夕颜换脸前。

活生生的把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改换皮囊,削骨重生,那与死过一回并没有什么差别。

那个时候,夕颜就是这么看着他。

“你知道的,在花满楼,你还是花满楼的人,我还能保住你的性命,入了侯府,我可就没这个本事了!”花攸宁微微俯身,鼻尖几乎碰到她的。

夕颜没有半分退让,只是看着他:“求小公爷!”

花攸宁眸色微动,随后叹息一声:“温家人,都是硬骨头!”

夕颜知道,花攸宁这是答应她了。

就在她暗自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窗棂被猛地被人从外头推开,碎雪夹着寒风灌进来,烛火几乎被扑灭。

夕颜下意识眯了眼,只是这一次,扑面而来的冷意,被狐裘挡住,风雪拍在狐裘上,扑簌簌地响,却一丝也没沾到她身上。

一个黑衣暗卫无声落地,单膝跪在花攸宁身后,双手奉上一只白瓷药瓶。

花攸宁伸手接过,随即挥了挥手。

暗卫立即消失,方才的风雪也在顷刻间消散不见。

他转过身来,半蹲在夕颜面前,将药瓶放在膝边,伸手握住她的脚踝,把那只踩过碎石的脚轻轻抬起来。

夕颜脚底被划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凝成暗红的痂,边缘红肿着。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脚踝上的力道却骤然收紧:“别动!”

花攸宁没有抬头,只垂着眼,用指腹沾了药膏,不轻不重地抹在伤口边缘。

他的指尖温热,落在伤处,刺得夕颜膝弯微微发颤。

夕颜抿着唇,没有再动。

他一点一点将嵌在皮肉里的沙砾拈出来,血又渗了出来,他换了一边干净的指腹按住,等止住了,才重新上药,又用白绢仔细缠好。

缠到最后一圈时,夕颜的脚跟微微蜷了一下。

花攸宁的手掌便覆上来,五指扣住她整个脚背,掌心温热,力道不容抗拒:“忍一忍!”

夕颜垂着眼,看他掌心里那截细白的脚踝,缠了白绢的地方洇出极淡的一抹红。

她张了张嘴,半晌,只吐出一句:“多谢小公爷。”

花攸宁看着手里白皙如玉的脚踝,微微垂眸:“兰濯池这厮,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懂什么才叫做怜香惜玉!”

夕颜低垂着眼,没说话。

“这几日,不要露面了!”花攸宁淡淡的开口道,“露烟那里,你仔细些,别叫她瞧出什么来!”

夕颜低低的应下:“我明白!”

露烟是兰濯池安插进来的人,她知道,花攸宁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