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第一天好歹是撑住了。
说来还是得感谢那个鬼畜策划,在设计他们这一关卡时多少留了点人性。
至少给他们制订了八小时工作制度。
据门口那个小老头也就是接引使者所说,除了第一天外,往后他的工作时间是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
说起这个,小老头还来气呢,花白的胡子一颤一颤的,不忿极了。
“这群天杀的毛贼,不知道老年人早睡且觉少?偏安排这么个时间来盗墓,真是叫人不得安生。”
说话时,手里的幽魂忽明忽暗,像是在迎合他的抱怨。
石阶上的火柱已经熄灭,四周黑压压的一片,除却几颗星子外,也只剩门口石壁上的那两盏悠悠灯火。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样,除了门口多了一位爱抱怨的小老头外。
左青黄右也恢复了正常,一个卖萌耍贱抱大腿,一个古板较真爱研究
小暖试探过,这两小子对副本发生的事儿毫无印象。
追问起来,两人都只记得门口忽然亮了好多灯,山道里来了好些人,再往后就跳跃到这儿了。
对他们来说,本身就是黑夜到黑夜,至于日期,无人考量,也就不会存在。
副本开启的回忆被折叠,就像是两人同时把这一日的经历像撕日历一般从脑海中扯了出去,顺手就丢进了垃圾桶。
完美契合,理所当然。
那迟钝程度连堕魔见了都自愧不如。
那大胖崽子至少在挨揍后还会落寞一会儿呢。
小暖腹诽:还真是白为他们操心了。
不过既然不是二十四小时待机,那就说明她还有自由活动时间。
她点开好友,照例想看看有没有杂活可接,却发现辞月不归依旧没有上线,头像发灰,和周围那几个的热闹活跃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过奇怪的是,这回集体荣誉感爆棚的戳戳居然半点不急。
说起来他们打过炎煌了吗?
凌晨到现在,流水似的人群里好像没有看见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身影。
这可太不像他们的作风了。
一边想着,一边点开星河的动态界面,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他晒出来的,被姜暖一脚踩在脑袋上的照片。
看来这果真是个平行宇宙啊,也是,说到底姜暖就是一堆数据,自然不可能一对一服务。
在她愣神的时候,也不知触到了什么,一个赞就明晃晃的点了上去。
“啊啊啊啊。”
小暖内心狂叫,上下左右找着撤回的按钮,可惜还不等她研究出个所以然来,星河的表情包就甩了过来。
“暖姐,炎煌副本你打了没?”
她心里一凛,习惯性装死,却忘了对方是个自问自答,自得其乐的性格。
“守门的那位小姐姐实在太飒了,虽然你和她名字差不多,但论实力,暖姐这称呼还是得她来。”
那不废话,人家是元身,她就是个劣质的魂穿,能是一回事儿嘛。
不过这副本她是不能打了。
一来没有打自己人的道理。
二来,左青的实践告诉她,同一空间没法存在两个相同数据人物,一人入场一人就会消散。
三来,根据之前辞月触发任务后的表现来看,一旦进入剧情,她对这具虚拟的身体就会彻底失去掌控。
换个思维想想,要是她和辞月他们一块大团本,一进去,自己就迅速叛变,从玩家转化成了npc……
这惊恐效果,值得霸占星河三天的动态置顶。
“咦~”
这种事,光想想就挺瘆人的。
在她思考的时候,星河还是一如既往的喋喋不休。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对面武力值高,但耐不住暖姐你建模的颜值高极啊。况且以我和你的关系,以我的三观,当然还是更推崇暖姐你的。”
哟哟哟,这小朋友,还学会睁眼说瞎话了。
啥就建模颜值更高级,她跟她不就是一个玩意儿嘛。
不过人情这块,小暖还是懂的,对于别人的恭维,一定要给予及时回应,才能发展出健康友好的人际关系。
所以,她回应了。
“你这角度往上瞧,看谁不是两个鼻孔?真能分出颜值高低吗?”
这条友好的疑问发出后,对话框里坠星河的头像就再也没有闪动过。
倒是嘴哥,经过昨天的人偶策略后,生意大好,所以这会儿急需搭档,一连冲小暖发了三四条信息。
嘴哥:“partner,来赚一波不?蝴蝶谷抓蝴蝶,绝品蓝闪蝶。”
嘴哥:“阿暖,阿暖?在否?”
嘴哥:“这个副本不难,但几率有点难刷,我让点利,46分如何?”
嘴哥:“亲爱的暖,你的嘴在等你啊!”
小暖:“……”
要说赚钱这件事,她依旧感兴趣,奈何今天太累了。
活生生被刷了几百遍,换谁都累。
小暖:“这两天不行,工作太忙,实在不好意思。”
嘴哥:“没事儿,单子不急,你空了联系我,哥哥带你抓蝴蝶。”
嘴哥:“那我忙去了,天天都有好生意!”
这样的工作热情,出了黄色小方块外,小暖还不曾在别人身上见过。
直到这时,辞月依旧没有上线。
抢救室外,灯火通明,简宁笔直的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神色疲倦而麻木。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近几年来的第几次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意识救回来,一切就会有希望。
他从不是盲目乐观的人,他只相信实践出真知。
只要不放弃,只要肯尝试,再难也总会有办法。
可是……
手术指示灯熄灭的那一瞬,他还是慌了,生怕医生从里面出来时满脸凝重,垂头丧气却又轻描淡写的给他一句。
“简先生,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手术室门缓缓打开,简宁慢慢起身,一双手垂在两侧不自然的握紧,指尖无意识的揉搓着衣服的下摆。
他想好了,如果医生出来敢对他说出那句他臆想中的话的话,他一定会冲进去,把躺在那儿的那个人狠狠揍烂。
好在,预想的画面没有出现。
门开之后,熟悉的医生从里面走出来,虽然不见喜色,可好歹也没有冲他摇头。
看来,到底还是撑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