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禵的庄子铺子握在桂嬷嬷手里,和卓不去沾惹,她先管着自己的陪嫁。
田产铺子都陪嫁了不少,她琢磨着得找个时间见见嫂嫂林玉珠,请她在外帮忙打理一下,顺便俩人看看有没有什么买卖可以做的,以防将来被幽禁后生活拮据,早些做打算。
正撑着脑袋在小书房里写写画画,外头杏儿说:“小姐,石佳侧福晋来了,说是找您说说话。”
石佳氏?
和卓拧起眉头,找她有什么好事?
石佳氏见了和卓,格外热情,特别自来熟地在和卓身边坐下,趁势拉住和卓的手,“我早就想着来见见你,咱们好歹也是一起选秀进宫的,如今又成了妯娌,合该多往来。”
“之前一直忙着惠妃娘娘和府里的事务,没能来和妹妹说话,是我的不是,”石佳氏向外边招呼,“快把我们庄子上摘的樱桃给十四福晋送来尝尝。”
和卓看着石佳氏的丫鬟把一篮皮薄个大、色如朱砂的樱桃呈进来。
按照和卓和石佳氏的关系,无论如何她都不敢轻易相信石佳氏只是单纯给她送樱桃,抽出手笑问:“四月的樱桃如此金贵,多谢侧福晋惦记,只是不知侧福晋有什么事?”
好在石佳氏没有绕弯子,直说:“确实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和卓没有放松警惕:“何事轮得上我给侧福晋帮忙?”
“是这样的,我家有个远方亲戚,一直在你家庄上做庄头,叫牛有才。前不久牛庄头忽然去世了,没留下儿子继承,但是有两个侄子,现在内务府那边还未有个定论,我家亲戚就想着能不能求求妹妹,给宗人府说上一声,让二侄子……”
庄头一般是世袭制,被登记在内务府官方族谱名册上的儿子或者近亲才有资格顶补。
石佳氏哪里来的庄户亲戚?
和卓没说话,幽幽看着她。在她家的庄上当庄头,跑去找石佳氏,石佳氏拿了好处,转头送给她一篮樱桃就想把事情办成,既拿好处又得人情。
石佳氏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挥退下人,小声给和卓比划了一个数。
“她求人办事求到我面前来,总不好不答应,你给内务府说一声,这钱我马上给你送来。”
和卓对她感官更是复杂,也不会相信石佳氏会把全部银两都拿出来。
“侧福晋这么热心肠啊,以前都没看出来。”不轻不重地冷讽一声,和卓不欲和她多说。
拿了这点银子,自家庄子上的人却与石佳氏有了关系,本来她就不想让胤禵与大阿哥走得太近,没道理胤禵出京了,她背地里和石佳氏牵扯到一块儿。
石佳氏已经收了钱,自认厚道地准备分给和卓一大半,没料到和卓不领情。
她面上有些难看,这些时日滋生出来的骄傲使得她不愿轻易在和卓面前低头,“一点小事而已,又不是没给银子,十四福晋当真不给我这个面子?”
和卓直接把话和她说明白:“我家的庄子,该如何就如何,侧福晋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石佳氏气冲冲拎上樱桃离开。
和卓把桂嬷嬷叫来,问了她牛庄头的事,以及后续安排。
谁知桂嬷嬷防着她,含糊不清地说几句,没透露什么。
和卓冷下脸告诫:“嬷嬷不愿告诉我没事,我先提醒你一句,若之后出事,我身为福晋,是有权力追究的!”
桂嬷嬷默默低头看着地板,并不言语。
*
石佳氏不知从哪儿打听到和卓还未拿到管家权的事。
进了延禧宫,石佳氏幸灾乐祸地对惠妃说:“妾身还以为她多大的本事,原来不答应妾身,无非是因为说话没有分量,看来妾身找错了人,该去找桂嬷嬷才是。”
惠妃懒懒瞥她一眼:“那庄头的三弟妹给了你多少银子,许了多少好处?”
“给了两千两,”石佳氏怕被惠妃训诫,说得很小声,“还说若是事成,今后听妾身差遣。”
两千两,惠妃还看不上,不过能在十四底下安插自己的人倒是不错。
惠妃点点头:“那你便去问问桂嬷嬷,本宫听说她和十四福晋不对付,说不定能成。”
石佳氏欣喜,能得到惠妃的认可,比得到两千两更让她高兴:“妾身多谢娘娘指点!”
“你也算是为大阿哥做好事,去吧。”
石佳氏马不停蹄去寻了桂嬷嬷。
一开始表明来意时,桂嬷嬷神情严肃,“侧福晋的手未免伸得太长,奴才自会禀报德妃娘娘!”
她守着十四爷的产业,不可能让大阿哥的侧福晋掺和进来。
谁知石佳氏又说:“我与十四福晋交好,此事已经提前和她商议过,嬷嬷不给我面子,难道不给你们福晋面子吗?”
明明和卓才叫了桂嬷嬷过去训诫过,石佳氏的谎言轻易就可以戳穿。
但桂嬷嬷转念一想,若她当做不知情,按照石佳氏的安排把庄头的位置传给牛有才二侄子,之后再去德妃娘娘面前澄清,结果会怎么样?
反正她不知内情。
桂嬷嬷神情一犹豫,石佳氏就把轻飘飘的荷包塞到了她手里,而后笑吟吟说:“我就知道,西所的事还是嬷嬷说话有分量!”
“奴才哪里来的分量,既然十四福晋已经点头,奴才只好照办。”桂嬷嬷转瞬间做好决定,捏紧装银票的荷包,略微思考片刻后道:“牛有才的两个侄子奴才是知道的,大侄子憨厚有余不懂变通,倒是二侄子聪慧机灵,若能让他继承庄头一职,也是好事一桩。”
“是是是!我也是这么说的,底下人还是机灵些好!”
俩人达成一致,桂嬷嬷捏着荷包回到西所。
和卓站在她的屋子门口。
“嬷嬷去哪里了?手里拿的什么?”
桂嬷嬷心虚垂头:“福晋怎么来了?有事吩咐奴才,只管叫人来说一声就是。”
和卓坐在游廊下,偏头看向湛蓝的天空:“无事走走,想过来问问嬷嬷,凑了多少银子给十四爷送去。”
桂嬷嬷硬邦邦道:“奴才已经派人送了三千两银子过去。”
和卓点点头:“嬷嬷办事有力,难怪额娘和十四爷都倚重你,我也多谢嬷嬷愿意为所里操劳,给我省了不少事。”
“奴才不敢当,都是奴才的分内之事,福晋客气了。”
和卓起身,笑看着桂嬷嬷:“只盼嬷嬷一直都为咱们所里打算才好,别让有心人插进来,坏了大家的和气。”
桂嬷嬷突然后背冒冷汗,但还是没有提石佳氏。
见此,和卓利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