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禵因为治河有功得了不少赏赐。
李安泰拿着长长的单子找到胤禵,为难道:“主子,桂嬷嬷出宫了,您这些东西……”
有的是人想给胤禵保管,不过他们没有李安泰的眼色。
当奴才就好好当奴才,别像桂嬷嬷一样,到最后忘了自己的身份。
因此,李安泰没想自作主张按照多年形成的惯例让整个西所正常运行下去,他主动给胤禵提起:“从前桂嬷嬷在,一直是她管家,如今您看是要重新挑人还是?”
屏风后,胤禵靠在浴桶边沿,浑身放松:“挑什么人?不都是福晋掌家吗?”
李安泰虽然有话想说,但他立刻识趣地咽下去,笑着应道:“那奴才这就把单子交去正院让福晋处置!”
胤禵叫住他:“放着,我待会儿去。”
和卓也正好沐浴过后坐在软榻上看书,听见响动还以为是杏儿又来催促她早点睡。
“马上马上……”
胤禵走近里间,“马上什么?”
榻上,和卓穿着舒适的寝衣,一头瀑布般的柔亮黑发披在背后,胤禵走近,闻到她身上的香味。
胤禵把单子放在她手边,没去另一边坐下,挨着和卓探出头去看她手上拿的书。
和卓唰的把书合上,扭头问:“你怎么来了?”
说完,发觉俩人几乎鼻尖对着鼻尖,和卓不自在地往后仰了仰头,亮晶晶的眼眸依旧盯着他,想要他的回答。
胤禵见她躲自己,轻哼一声向后拉开距离,下巴点点小几:“以后辛苦福晋掌家了,这些东西都由你处置。”
终于可以管家了!
和卓矜持地压住忍不住上翘的嘴角,没提醒他要不要先去问问德妃的意思。
反正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德妃对和卓还没有敞开心扉,不然把桂嬷嬷撵出宫后为何一直没有主动提起管家权的事?
和卓知晓德妃不愿意让她给胤禵管家,但是没关系,胤禵愿意她就敢接过来。
人家哪个阿哥的福晋不是入府就管家的啊?表现得太高兴容易显得人没出息。和卓轻咳一声,克制地拿起单子,上下一浏览,心底有数了。
胤禵顺势靠在软榻上,手也不闲着,非要去勾缠和卓的头发。
“你刚进宫,额娘说不该让你过早操劳,所以一直没有把管家权交给你,”他继续解释,“我也觉得该让你好好玩一玩,但现在桂嬷嬷犯错出宫,说明还是不能让下人一直管着,得你来管。”
“以后外头庄上的账册要你看,事情要你做决定,找你的人会很多。”
给自家打理产业,哪里会累?再说了,累就多请人来帮她干就是了。
和卓叠声应下:“我会好好管的,在家学得最多的就是管家了。”
看她开心得找不着北,胤禵好笑之余也觉得高兴。
*
六月十二,直郡王府的大格格出嫁科尔沁。
大格格是大福晋和大阿哥的长女,很得大福晋宠爱。
和卓见到大福晋时,她的一双眼睛都是红的,府里各处张灯结彩,她的眸色却未被那些喜庆的红映衬出半点喜意。
她看起来很不对劲。
但周围道贺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诸位福晋作为大格格的婶母都会来她的闺房看望她,陪她说话。
怕有心人揪着大福晋的失态做文章,和卓走到她身边,轻声询问:“大嫂,怎么了?”
大福晋摇摇头,嘴角重新挂上笑容,语调却很悲伤:“舍不得她。养了十八年,出嫁后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我怕我不在她被人欺负……”
嫁女儿就是这样,舍不得放不下,却又无可奈何。
大格格的婚事是早就定下的,和卓知道此时说什么都不能缓解大福晋的不舍,握着她的肩膀宽慰道:“不会的,大格格有你和大爷,还有皇阿玛和各位叔叔,夫君不敢欺负她。”
大福晋轻声道:“希望如此吧。”
说着,大福晋走到大格格身边,眉眼温柔地同女儿说话,抓着女儿的手来回抚摸,眼神眷恋地在她脸上来回流连。
大格格抱了抱大福晋,最后在阿玛胤禔的亲自护送下坐上舆车。
前来贺喜的宾客还留在郡王府,人声嘈杂,但后院却很冷清。
大格格离开后,大福晋一直哭。
和卓和太子妃伴在她身旁,被她压抑的哭声搅得心头一片酸涩。
取了条干净的手帕递过去,和卓绞尽脑汁地说:“大嫂,等皇阿玛巡幸科尔沁时,咱们就能一起去看大格格了。”
太子妃也说:“大爷经常随皇阿玛北巡,让大爷多去看看她,回来再同你说。”
大福晋抽噎一下,深深呼出一口气,哭声止住,气息慢慢平稳,她疲惫又歉意道:“我没事了,大格格出嫁前也说会时常和我通信,方才控制不住,让你们见笑了。”
见她总算情绪平复,和卓顺着她的后背轻拍几下,把水拿到她手边放好:“那大嫂休息一会儿吧,我们先出去。”
大福晋眼皮微肿,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和卓和太子妃从大福晋的院子出来。
“太子妃,你在这儿啊,我找你说点事,”不远处一个身穿蓝色旗装气质清丽的美人走上前来,屈膝给太子妃和和卓见礼,“这位是十四福晋吧?”
和卓回了礼,眼神询问太子妃。
太子妃淡淡介绍:“这位是刚进宫的富察福晋,马齐大人家的小姐。”
马齐的女儿入宫给太子当了侧福晋?
消息捂得真够严的,和卓这种整天住在宫里的人都没听见半点风声。
和卓抛开满脑子疑问,对这位空降毓庆宫的侧福晋友好微笑。
富察·羽澜回以微笑:“今后在宫中见面机会很多,还请十四福晋多多关照。”
和卓客气道:“这是自然。”
你来我往客套几句后,和卓识趣找借口离开。
太子妃抬脚往前走,神情冷淡:“侧福晋找我什么事?”
羽澜上前几步追上太子妃,不在意她的冷淡,红着脸解释说:“妾身院里的规制有些出格,恐怕乱了规矩,还请太子妃……”
她刚进宫几天,前两天忙着和太子干柴烈火培养感情,过后察觉出异常,立马主动提出,不想在宫中留下把柄,给康熙留下不懂规矩的印象。
太子妃不认为羽澜像她表现出来的守规矩,闻言说道:“太子爷都没说什么,侧福晋不必忧心。”
羽澜红着耳朵:“可是……”
太子妃握紧拳头很快松开,唇边带上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告诉她:“那是太子爷的意思。”
说完,冷肃着面孔丢下羽澜快步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