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今年不过十三岁，在贵妃宫中做养花太监。
因照看不当，让贵妃心爱的玉簪花枯萎，被罚在碎瓦片上跪了一天一夜，跪得他双膝麻木溃烂，隐约可见白骨，根本无法行走，只得爬回住处。
结果倒霉地在路上碰到魏东，被拉到祈明殿做试药之人。
他的命，是真苦。
被捏开嘴巴时，一颗眼泪不由自主地从小太监眼角滑落，流入鬓发中。
魏东捏开小太监的嘴巴，将回春丹强硬地塞进去。
丹药在触碰到小太监口水时，便流入喉咙，扩散到他全身经脉，修复着无法看见的经脉暗伤，以及皮肤表面所有的伤痕。
双膝新鲜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没有留下一丝疤痕，恍若从没受伤。
甚至连小太监手背上陈旧的老疤都消失不见，恢复了平整。
魏东当场愣在原地，一贯冷淡的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他不相信地揉搓小太监的膝盖，除去血污，没有一丝伤痕。
抬担架的两个太监也神色恍惚，不知今夕何夕。
两个道童在见识过程景的铁手之后，对她口中能瞬间恢复伤势的回春丹便很感兴趣。
魏东给小太监喂丹药时，他们悄悄地站在旁边，想看看丹药到底有没有效果。
情理之外，却在他们意料之中，回春丹果然能让伤口瞬间恢复，真的是神迹，远不是他们师父的丹药可比。
两个道童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他们的师父，要输了，当不成国师了。
伤心、难过、悲伤。
若论这一幕对谁冲击最大，自然当属国师。
他一直都坚信世上没有鬼神，所有诡异奇异事件，全是人为搞出来的，包括他自己也在搞。
可是，现在，在他眼前，仅凭一颗丹药，溃烂的伤口霎时变得完好如初，只余下血污，证明一切都不是他的幻觉。
他心底的祈祷彻底落空，或许这女人得到了仙人的传承也说不定。
皇帝坐在高处，看不清小太监的伤势，只能看见众人变幻不停的神色。
他按捺不住心中好奇，亲自走下龙椅，朝小太监而去。
“陛下。”
围在小太监身边的众人纷纷散开，给皇帝一个最佳观看位。
小太监原本沉浸在全身暖洋洋的快意中，听到“陛下”二字，骤然清醒，翻身爬起，跪拜行礼。
“奴才参加陛下。”
皇帝淡淡道：“露出膝盖。”
小太监不敢慢上半分，迅速坐在地上，袒露出双膝。
他苍白的双膝上覆盖着一层暗红血色，夹杂着点点灰黑，却没有一丝伤口。
皇帝瞳孔一缩，既有震撼，也有惊喜。
得此仙丹，肌体损伤顷刻可解！
可以预料的是，程景的本事远不止于此。
他看向程景，改变称呼：“大师，此刻开始比试，如何？”
程景自然不惧，点头道：“可以。”
皇帝又问国师：“国师，你可准备妥当？”
国师心里流下两行宽面条，面上平静道：“陛下，微臣祈雨需在天坛之上进行。”
不管如何，都要做最后的尝试。
“准，即刻前往承天寺。”
皇帝又看向程景：“大师，你祈雨需准备何物？朕命人准备。”
程景摇头，平淡道：“什么都不需要，不过既然国师在天坛才能祈雨，那我随他去一趟吧。”
国师心里中了一箭。
这不是摆明说他不如对方？还需要外物辅助。
离开前，程景补充道：“记得把后两场的比试道具带上，在天坛上分出个胜负，不然来来回回太麻烦。”
国师暗暗瞪她一眼，别高兴得太早，他还有拖延时间的后手！
只要能在皇宫里停留一晚，他就有办法解决掉她。
比试？跟阎王爷比试去吧。
“陛下，微臣突然想到，神丹只剩九个时辰便能成丹，引子还未放入，恐怕不能立刻前往天坛比试。”
国师建议道：“不知比试可否延至明日，待丹成之后，再前往天坛比试祈雨？”
闻言，皇帝沉默片刻。
他被回春丹的神妙冲昏了头脑，加上程景言语挑拨，对神丹的期待值大打折扣，根本没考虑到神丹即将炼成。
“不如这样。”
程景开口道：“我们先比试炼丹，待神丹炼成，作为国师的比试之物，如何？”
“若大师不介意，自是可行。”
皇帝道：“只是神丹乃延寿之用，不似回春丹那样立竿见影，胜负恐难以评判。”
程景看向国师：“既是延寿神丹，不妨找一个即将老死的人，服下丹药，看能否延长寿命。”
国师磨了磨牙齿，恨不得扑上去咬死她，面上却平静道：
“将死之人难寻，况且命数乃天定，谁能窥见他人余寿？”
程景挑眉：“何须窥看他人命数？令众太医共同会诊，确认试药之人时日无多即可，比试结果迟上几日，也不是不能接受。”
殿内众人默默在一旁听两人辩论，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他们有预感，大虞又要多出一个位高权重之人。
不论此女是否胜出，单凭回春丹，她便能拥有不下于国师的地位。
最后，皇帝决断道：“就按大师所言，魏东。”
魏东应道：“微臣在。”
“你即刻同太医院院判，去宫外寻找行将就木之人，以试神丹。”
“明日辰时之前，务必寻到。”
“微臣遵命。”
魏东领命，抬脚就要离开。
程景喊住他，“多找一个，给我试丹。”
皇帝惊喜：“大师，你也要炼制延寿神丹？”
“延寿丹乃稀世奇丹，需要仙界灵植方能炼制，凡间哪能寻到。”
程景打破他的幻想：“我要炼制的是之前说过的清灵丹，可解百毒，恢复人体生机。”
皇帝心中有些失望，却又期待清灵丹的效果如回春丹一般神奇。
“魏东，按大师所言，多找一个符合清灵丹效用的试药之人。”
魏东领命离去。
皇帝又道：“李寿，把这个试药太监调到御前伺候。”
调到身边伺候，方便他观察小太监后续的身体情况。
随侍左右的大太监李寿回道：“是，陛下。”
说完，他对殿门口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