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
邓恩才开了口。
他发出了一声叹息。
“戴莉，你是宝贵的……你没有必要为了我做这种事情。”
…
克莱恩：“然后你就喜欢上了队长？”
逻辑是合理的，但她总觉得有些奇怪。
戴莉小姐和队长不像是会拿这种救赎剧本的人。
戴莉拿着酒杯的动作一顿，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了克莱恩一样。
“你喜欢这种吗……？罗塞尔大帝说这种叫‘爹系男友’，你……”
“不，我不喜欢。”克莱恩秒答。
罗塞尔大帝怎么什么都说啊！
“总之，这一件事情之后我对邓恩的感情虽然没有到喜欢，但也复杂了很多。我们有了共同的秘密，在看到同伴们的时候，我总在想，他们会不会失控，我会不会失控，邓恩会不会失控。”
“而且我还有一个疑问。”
“安娜和比尔留下的东西最后去了哪里。”
难道说……
克莱恩望向了戴莉。
戴莉却望着酒杯没有说话。
…
戴莉手里抱着一个纸袋，推开了黑荆棘安保公司的大门。
罗珊坐在柜台后面，抬头看见戴莉，立刻抬手打招呼：“戴莉小姐！今天的你也十分美丽！昨天的夜生活还开心吗？”
戴莉脸上露出笑意，打趣道：“当然，如果你也想要体验一次的话我也可以带你一起。”
罗珊脸上先是一阵向往，随后又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我有点怕那种环境。”
戴莉笑了起来。
如果罗珊知道她比起和那些男人在一起，其实更喜欢和尸体在一起会怎么样？
说不定会害怕的眼睛睁的大大的。
像兔子一样。
她有点想这么说，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廷根的值夜者分部没有人知道她最开始的过去。
她没有必要给自己增加烦恼。
“这是当然的，毕竟你还是个小姑娘……不过我昨晚上其实是去做任务了，今天早上刚好回来汇报任务。”
说着，她把怀里的纸袋放在柜台上。
罗珊低头看了看纸袋，又抬头看戴莉。
戴莉：“给你带的，你应该会喜欢吃，是一个叫做斯林的老太太开的面包店，我看他们家的柠檬蛋糕很好吃，就给你带了几块。”
罗珊喜笑颜开：“谢谢你，戴莉小姐！”
她急忙从纸袋里拿出一块蛋糕咬了一口，另一只手捧着脸颊，满脸满足。
“真的太好吃了！我得去泡一杯红茶配着吃，顺便看我新买的那本小说！”
戴莉轻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罗珊的头发。
罗珊咽下嘴里的蛋糕，问道：“戴莉小姐，你要不要也来一块，我们一起坐坐？”
戴莉收回手：“不了，我进去找队长汇报。”
戴莉迈步走进走廊，在邓恩的办公室门前停下。
她抬起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门里没有声音。
戴莉皱起眉头。
现在是工作时间，人不在办公室能去哪里。
总不能是白天睡着了吧？
不眠者不是会减少睡眠时间吗？
她又抬手敲了三下。
咚、咚、咚。
屋里依然安静无声。
“哎呀……这不是戴莉吗？如果要找队长汇报任务的话他现在不在办公室里哦。”
老尼尔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慢悠悠地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笑呵呵地看着她。
他指了指外面的方向：“队长去教堂了，可能待会儿就回来了。”
戴莉问：“教堂？”
老尼尔点了点头：“队长最近这段时间总喜欢去教堂，不过刚好和你岔开了，你去工作的时候他去教堂，你回来之前他也回来了。”
戴莉愣了一下，弯起眼睛笑了笑：“这样啊，多谢您了，老尼尔先生。”
她转身就去了教堂，在内厅里找到了负责管理的教士，向对方打听邓恩的去向。
教士有些为难，开口说道：“邓恩先生已经不在这儿了……他去了城外的墓园。”
戴莉问：“墓园？”
教士点了点头：“他看起来精神有些萎靡，这不是个好现象。”
戴莉沉默了片刻，答道：“我明白了，我去找他。”
戴莉出了大门，在路边找到了一辆公共马车，付了车费，让车夫送自己去墓园。
坐在晃晃悠悠的车厢里，戴莉眉头紧锁。
邓恩真的很麻烦。
明明是个快三十的男人了，却心思细腻，又喜欢把事情藏在心里……
他去墓地是去做什么？
缅怀死去的队员？
失控了怎么办？
她才不要陪葬。
马车停在了墓园前，戴莉付了钱之后就走了进去。
值夜者有一片单独划出来的墓区。
这些都是从黑夜教会里出来的孤儿。
剩下因为其他原因成为值夜者的人，如果还有家人，那么他们会沉睡在家人为他们选择的墓地中。
戴莉本来以为自己会看到邓恩坐在墓碑前，或者是擦拭队友的墓碑，或者是其他的什么。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看到的是邓恩拿着一个铲子，在挖队友的坟。
戴莉：“……”
戴莉揉了揉眼睛，闭上了眼。
而后重新睁开眼。
她没有看错，邓恩确实是在挖坟。
戴莉不可置信的走了过去。
泥坑里已经露出了木棺的轮廓，邓恩把铁铲扔到一旁，双手用力掀开沉重的棺盖。
棺材里传来了恶臭味，这样的味道对于戴莉来说还行，毕竟她是‘收尸人’。
但邓恩在尸体暴露出来的一瞬间就已经被恶臭熏的眼泪落了下来。
戴莉：“队长，你这是在做什么？”
邓恩闻声转过头看了戴莉一眼，脸上有些意外，随即露出温和的笑意。
“戴莉，你来了。”
他说着，拿出了匕首，捅向了尸体的眼睛。
戴莉：“……”
对不起，就算是‘收尸人’也有点想吐了。
她捂着嘴巴，问：“队长，你这是……？”
邓恩挖出了尸体的眼眶里的眼睛。
那只眼球与安娜的别无二致，中心漆黑，闪烁着细碎的星光。
邓恩看着手里的东西，脸上带着笑，灰色的眼眸显得分外柔和。
他的双手沾满了泥土与污渍，却从怀里摸出一块干净的布巾，仔仔细细把那只眼球擦拭干净，随后放进了口中，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