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思卡尔顿二楼。
京季荣派官府菜私密包厢。
京妙仪身着一身香奈儿米白色裙子,剪裁利落,漂亮时髦。领口与袖口缀着极细的珍珠滚边,不张扬,却处处透着顶级奢品的矜贵。
她胳膊上挂着爱马仕的包包,脖子和手腕上挂着同一个珠宝品牌,耳环是私人定制钻石珠宝,整个人容光焕发,完全没有之前在乡下灰头土脸的样子。
京妙仪身形本就纤细,这身装束更衬得她漂亮骄傲,长发微卷垂在肩侧,肌肤莹白,眉眼柔和,像被精心养护的瓷娃娃,一碰即碎。
柔是表象,冷是骨血。
“京小姐这边来。”
领路的服务员带着她走上二楼。
推门而入时,包厢里静得只剩低回的传统丝竹,深蓝色暗纹墙布配着素雅的水墨挂轴。
陆昭野坐在副座,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手指还夹着一根烟,看见京妙仪来了,这才灭掉了烟。
“京季”二字的匾额端正悬在壁上。
桌铺着哑光纯白桌布,骨瓷餐具,银质刀叉与醒酒器错落有致,手边青瓷小碟里盛着开胃小菜。
“公司的事情谢谢阿野帮我。”她抿唇笑了笑,理了下裙摆坐在陆昭野旁边,“今天我请客,谢谢你。我回京北以来,你帮我的地方真是太多了。”
京妙仪勾唇轻笑。
这才是值得她投资喜欢的男人啊。
容貌家世背景手腕,从头到脚都是可以利用的价值。
陆昭野将袖口挽至小臂,腕间戴着价值不菲的腕表。他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漫不经心地扫过她:
“京妙仪,如果世界是场赌局,那我押你。”
“那我倒有些好奇了,陆少爷。”
“因为你足够聪明,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
两人对视,轻轻一笑。
很多话尽在不言中。
黄焖佛跳墙端上来时,红釉金边的盖碗冒着氤氲热气。
服务员掀开盖子,金黄浓稠的汤汁香气瞬间漫开,脆皮牛腩外皮薄脆,用刀轻轻一划便有汁水渗出,配着微辛的咖喱汁,虾肉弹牙鲜甜。
服务员轻声讲解着每道菜的典故与做法,声音压得极低,不扰半分谈话。
窗外是cbd璀璨的灯火,窗内是烛影摇红,杯中美酒晃出细碎的光。
结账离开餐厅时,夜色已经漫遍整座京北。
陆昭野没让司机开车,单手插在黑色西装裤袋里,哂笑道:“听说你回京北后很少出门,一直关在家里学习各种金融知识?”
他说话一股子痞里痞气的京腔。
京妙仪挽了一下耳畔的发丝:“是啊,我在北京没什么朋友,就算出门也不知道去哪儿。”
“那我就做你在这北京的第一个靠山。”
陆昭野道。
京妙仪站在原地,轻轻笑了起来:
“我的荣幸。”
两人一路走进国贸商场,水晶灯从穹顶垂落。
京妙仪跟在他身侧,指尖微微蜷缩,脚下的高跟鞋踩在光洁地面上,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
她学过礼仪,懂得如何维持名媛的淡然,可眼底那点对奢华的陌生,还是藏不住。
两人径直走进一家奢侈品店。
柜员一见是陆昭野,立刻躬身行礼,连呼吸都放轻。
这位陆少在商圈和暗处都横着走,没人敢怠慢。
“挑喜欢的。”他往沙发上一靠,长腿交叠,姿态散漫,目光落在京妙仪身上,“你送我手表,我赠你珠宝,挺好啊。”
京妙仪暗暗挑眉。
就是普通还礼罢了,怎么从他口中说出来,这么像定情信物?
不过想想也对,他是情场浪子,这种话随口就来,哪里有什么真心。
京妙仪哑然失笑。
她走到货架前,指尖拂过那些烫金logo的包袋,动作优雅,眼神却不敢停留太久。她认得这些牌子,也背过它们的历史,可真正触碰到这些动辄六位数的东西时,骨子里的局促还是悄悄漫了上来。
陆昭野静静看着她。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陆昭野忽然抬下巴,随意点了三只最热门的限量款,“包起来,配货随便拿,送到京家。”
京妙仪猛地回头:“太多了。”
想拿到这三款热门限定款包包,配货的金额就已经高达百万了。
“不多。”他打断她,站起身,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气息低沉又带着痞气的压迫,“你是我送进京家的,是我捧出来的大小姐,总不能拎着不入流的东西出门。”
陆昭野抬手,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下巴,眼神痞坏,带着意气风发的笃定。
“走,下一家。”
京妙仪提着那些她以前一辈子都可能买不起的东西,跟在他身后。
走进更耀眼,也更让她窒息的奢华灯火里。
这条路,她一旦走进去,再也无法轻易地走出来。
她是假的,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年龄也是假的。
就连她的表情,每句话都是假的。
可就是她这个顶着别人身份的冒牌货站在了这璀璨的灯火里。
好讽刺。
京妙仪冷笑,仰头长吸了一口气,高跟鞋在地上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声,跟上了他。
商场长廊灯火冷冽,映得两人身影疏离又暧昧。
路过梵克雅宝那面通透的落地窗时,京妙仪的目光,不自觉顿了半秒。
橱窗正中,一枚梵克雅宝蝴蝶戒指静静卧在丝绒上,翅膀镶着细碎钻石,轻盈欲飞,在灯光下美得让她呼吸微滞。
男人脚步微顿,低头看了看她,薄唇勾起一抹笑。
他没说话,只是掌心微微用力,带着她往旁边一转,径直朝梵克雅宝的店门走去。
京妙仪抬头问:“怎么了?”
陆昭野道:“路过喜欢的东西,不进去看看?”
陆昭野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指尖轻轻扣住。
走进店内,柜员早已认出陆昭野,恭敬地上前引路。
陆昭野没看别的,直接指向橱窗那枚蝴蝶戒指:“那枚戒指,拿出来。”
戒指被轻轻放在白色丝绒托盘上,钻石翅膀剔透灵动,栩栩如生。
店员见两人关系和身份不一般,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笑着说:“小姐眼光真好,这款蝴蝶戒指代表,是自由,是心动,是遇见真爱,也是破茧成蝶的幸运。我们家做了一百年蝴蝶,每一只,都在等一个值得的人。”
京妙仪学着名媛的姿态垂眸打量,眉眼弯弯,莞尔一笑。
陆昭野看得心头发软。
他从身后轻轻靠近,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气息低哑又温柔:“喜欢吗?”
“喜欢。”
陆昭野高大的身影将她轻轻圈在展柜前。
他抬手,叫来柜员,签字刷卡一气呵成,连价格都没扫一眼。
柜员将戒指礼盒装好,双手递上。
陆昭野接过,却没有让她拿,而是自己揣进兜里,重新牵起她戴着戒指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小小的蝴蝶。
“戴着,别摘。”他低头,在她耳边轻笑,声音又苏又撩,“我这个靠山做得让你满意吗?”
京妙仪低头看着指间那只闪闪发光的蝴蝶,笑得温软无害。
她娇小玲珑地站在男人身侧,眉眼弯弯,笑意干净得像不染尘埃,可眼底深处掠过的微光,却让这副绝美笑容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她跟陆昭野站在国贸高层远眺,整座北京的夜色在眼前徐徐铺展。
整座北京城的夜色毫无保留地铺展在眼前。
脚下是连绵不绝的灯火星河,摩天楼宇的霓虹勾勒出城市硬朗繁华的轮廓。车流在街道上汇成流动的光带,明明灭灭,绵延向远方。
京妙仪淡淡地看着脚下的车流人群,远处的霓虹光景。
北京啊真是一座繁华的世界。
繁华到让人迷了眼。
而她,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