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京妄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的暗浪骤然翻涌。
“那些毒贩接头时,一直盯着的目标,也从来不是我。”京妙仪缓缓道出真相,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却更多的是冷静的剖析,“他们的暗号,眼神,传递的信息,从头到尾都不是我。我当时只当是他们内部的人,现在才反应过来,他们那个要接头的目标,根本就是你。”
京妄忽然笑了。
这个女人太聪明,更不好掌控。
他薄唇抿成冷硬的直线:“你怎么确定?”
“因为你的枪。”京妙仪抬手,指尖比出一个模糊的形状,“你是个学生,那些毒贩就算再蠢,也不会和一个学生接头。你伪装了你的身份,和那些毒贩合作。不然,你不会在我这个冒牌千金面前,藏着掖着。”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你去妙瓦底,除了查你母亲的死因,是不是还和这些毒贩有牵扯?你要找的,根本就是他们,而是那个藏在暗处的目标。”
京妄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眼。
“是。我去妙瓦底,本就是冲着这些人来的。他们当年参与了我母亲的事,我要亲手揪出背后的人,让他们血债血偿。”
京妙仪垂眸看着眼前这个眉眼偏执的少年,唇角勾起一抹带着掌控欲的笑:
“京妄,记住你的身份。好好做我的狗,乖乖听话,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你要报的仇,我会帮你。”
她说完便转身,就要迈步离开。
可就在她即将走出房门的刹那,身后忽然传来京妄暗哑的声音,硬生生将她叫住。
“等等。”
京妙仪回头看他。
京妄问:“你到底叫什么?”
京妙仪勾唇道:“我叫京妙仪,我就是京妙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京妙仪。我京妙仪会好好地活下去,活得精彩漂亮。现在是,以后也是。”
京妄的声音压得很低,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挑拨:
“你小心陆昭野。”
他顿了顿,眼底翻涌着阴郁,一字一顿:
“他不像表面那样爱你。”
京妙仪脚步顿住,无所谓地轻轻耸肩,声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知道啊,一直都知道。”
京妄压不下心底翻涌的困惑,他抬眼死死盯着京妙仪伶俜背影,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不解。
他想不通,她既然早看透了陆昭野的虚情假意,早清楚那人的爱意不过是浮于表面的伪装,又为何要一次次配合着演那出情深似海的戏码?
又是利用?
可她看上去明明那么情深意切。
京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林家那晚看见的画面。
房间灯火间,他亲眼看着京妙仪主动放下身段,毫无防备地扑进陆昭野的怀抱,眉眼弯弯,依赖又亲昵。
京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那句带着质问的“那天在林家,你为什么要主动对他投怀送抱”已经冲到了嘴边,可话到唇边,终究还是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敢逼她,更怕惹得她半点不快。
京妄的声音骤然沉了几分:
“他陆昭野,从来就不干净!那些旁人不知道的隐秘会所,私人场所,他哪次不是夜夜笙歌,左拥右抱,玩女人玩得比谁都疯。”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直直往京妙仪耳里钻:
“他对你的好,全都是装的。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他从来没断过女人。他说他爱你,也只有你信了吧!”
京妙仪闻言,垂眸轻轻笑了起来。
她虽笑着,眼底却是一片冰凉的漠然,像是早已把人心看得通透透彻,连半分波澜都懒得泛起。
她微微低着头,长睫在眼下投出一道浅淡的阴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天底下的男人,本来就没有不偷腥的。陆昭野本就是风流浪子,我们尚未确定关系,我不让他碰。他能忍得过一天,两天,难道还能忍一年,忍一辈子?”
说到最后,她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对男人本性的鄙夷,也带着对自身处境的了然:
“男人这种东西,从头到尾,本就是被下半身控制的动物。至于爱情,这玩意儿几百年都出不了两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