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丽华被陈丽君这突如其来的怒火惊得一怔,看着妹妹失态的模样,心底那点畅快转瞬被不安取代。
她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陈丽君身边,伸手轻轻按住她发抖的胳膊,声音软和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安抚。
“好了阿君,别气别气,”她拉着陈丽君往沙发边坐,指尖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语气温软,怕她再闹得更难堪。
陈丽君被陈丽华一拉,反倒像是被踩了痛处,猛地抽回胳膊,狠狠甩开她的手,尖利的嗓音几乎要掀破屋顶:
“你少在这儿假惺惺地装好人!我还不是为了你?你自己没用,守不住男人,在闵家活得像个摆设,我替你出头,你反倒来劝我?”
她指着陈丽华的鼻子,骂得又急又狠。
陈丽君转头又恶狠狠地剜向京妙仪,眼底满是怨毒:“还有你!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也敢跑到我面前嚼舌根,算个什么东西!”
京妙仪站在原地,只轻轻抬了抬眼,语气凉薄,一句话便将她钉在原地:
“是不是嚼舌根,想必夫人心里最清楚。五百万拿去给你那赌鬼儿子填窟窿,填完了再回头来坑亲姐姐。夫人,做人做到你这份上,比街边的乞丐还不如,至少人家不骗自己人。”
一句话,精准戳中她最不堪的隐秘。
陈丽君脸色瞬间惨白,又气又急:“陈丽华,这人是你请来给你帮忙的吧!”
陈丽华支支吾吾着说:“不是的………”
陈丽君却不听她解释,死死攥着包带,胸口剧烈起伏,再待下去只会更丢人。
最终,她狠狠瞪了京妙仪一眼,又怨又恨地扫了陈丽华一眼,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你们给我等着。”
说罢,便狼狈地拎起包,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客厅里,终于恢复了死寂。
京妙仪看向陈丽华,鞠了个躬:“闵太太,琴谱我给您放在这里了。我还有一句话想告诉闵太太,做一个勇敢的人,世界不会为胆怯者让路,但会为勇敢者重新洗牌。这世上只有两种人真正值得你在意,十八岁的你和八十岁的你,她们都在注视你。一个希望你勇敢开始,一个希望你不留遗憾。这句话和这本琴谱送给闵太太,告辞了。”
“等等孩子。”陈丽华站起身来,“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是京家的大女儿,京妙仪。”她道,“也是海淑华老师的徒弟。”
“好,好。淑华她眼光果然不差。”陈丽华沉吟道。
就在京妙仪转身离开的时候,二楼旋梯处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
“京妙仪。”
她脚步一顿,缓缓抬眼。
闵恩熙正扶着雕花扶手站在二楼回廊,一身简约的针织裙,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褪的倦意,却直直望向她。
之前在SKp的相遇情景还历历在目,此刻骤然听见闵恩熙这声呼唤,京妙仪唇角微勾,静静立在原地,等着她下楼。
闵恩熙踩着轻缓的步子从二楼旋梯走下,目光落在京妙仪身上。
她走到近前,微微偏头,语气自然又亲近:“你怎么会来这里?”
京妙仪侧身让开半步,抬手轻轻拢了拢鬓边碎发,声音清和婉转:“今日是按我老师海淑华的吩咐,特意送一本新谱子过来,给闵太太解闷。”
闵恩熙眼底先漾开一层真切的欢喜,可听见“海淑华”三个字时,还是下意识飞快朝陈丽华的方向瞥了一眼。
转瞬她又笑起来,语气轻快:“你刚刚是不是把我小姨给骂跑了?”
她微微倾身,带着几分嫌弃,小声抱怨:“我一听见她的声音就心烦,她一来准没好事。”
闵恩熙当即上前一步,亲昵地挽住京妙仪的胳膊,拉着她径直走到陈丽华面前,眉眼弯弯:
“妈,你快看,这是我朋友京妙仪!之前在商场我遇上麻烦,就是她帮我骂走了齐恒那个渣男,嘴巴可厉害了,战绩可查!”
她说得直白又坦荡,全然一副交到真心好友的欢喜模样。
陈丽华被女儿这般直白又欢喜的模样逗得轻笑,先前的烦闷一扫而空,看向京妙仪的目光里满是感激。
京妙仪亦配合地弯起唇角,笑意清浅得体。
陈丽华望着京妙仪,又看了看挽着她一脸欢喜的女儿,眼底笑意愈深,温声开口:
“是个好孩子,懂事又有分寸,多亏了你帮我们恩熙。”
话音微顿,她又轻轻拉了拉女儿的手,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叮嘱:
“只是齐恒到底是咱们家的联姻对象,‘渣男’这种话,少往外说,免得传出去,对你,对闵家都不好。”
闵恩熙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挽着陈丽华的手紧了紧:“妈,你就是活得太小心翼翼了,什么都忍着,多累啊。”
陈丽华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藏着半辈子的无奈:“你以为我想吗?当年这桩婚事,原本就轮不到我。我是高攀上闵家的,婆婆又向来厉害,我这辈子,都是这么忍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