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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欺世盗名恶女录 > 第137章 人生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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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灯光落在床榻上,驱散不开周遭沉闷的潮气。

京妙仪靠在床头搂着人,指尖还漫不经心地搭在谢鹤雪的腰侧,想起连日来被困在密闭地下室的日子,心底的憋闷越来越盛。

她直挺挺坐起身,甩开一身慵懒,眉眼漂亮又张扬,褪去了方才的缱绻软意。

“我不在你身边,你是怎么生活的?”

身侧的谢鹤雪依旧静静倚着,清瘦的身形带着挥之不去的清冷忧郁,长睫垂落,侧脸线条冷白单薄。

【等雇主,接单,完成任务。】

他抬眸,漆黑的眸子安静凝着她,无声观望,神色淡漠无波。

京妙仪侧头看向他,眼底瞬间柔和下来,语气带着笃定的笑意。

“不待了,你带我出去透气。”

谢鹤雪没做任何动作,京妙仪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笑得像只狐狸狡黠:“去放松的地方。”

她说得轻松随意,全然不在意外面满城寻她的人,乱糟糟的豪门纷争。

谢鹤雪眸光微动,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起伏,静静望着她,安静等候她的安排。

他不会问,不会争,她去哪里,他便跟着去哪里。

京妙仪目光落在谢鹤雪身上。

他垂着长睫,孤寂的眉眼间藏着化不开的落寞,骨子里的自卑像一层薄霜,牢牢覆在周身。

京妙仪心头微动,伸出指尖,轻轻抬手拂开他额前凌乱柔软的碎发。

细碎的刘海被尽数撩起,露出了他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清透像冬天孤寂的雪的眼眸。

两人距离近得呼吸相缠。

京妙仪微微俯身,眼底凝着认真又可爱的笑意,直直与他对视。

良久,她笑弯眼睛:

“谢鹤雪,你长得真好看。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这么觉得了。”

这话落进耳朵里的瞬间,谢鹤雪浑身轻轻一僵。

骨子里的自卑骤然翻涌,他承受不住这样直白炽热的注视,更接不住这份夸赞。

清冷的眸子慌乱垂下,下意识避开了她的视线,长长的睫毛慌乱颤动,像受惊敛翅的蝶。

谢鹤雪微微偏过头,下颌线条绷得紧绷。

他知道现在自己配不上她,他已经是残缺的人了。

京妙仪看着他刻意躲闪,落寞自卑的模样,指尖停在他的额间,眼底偏执的怜惜愈发深重。

明明生得那样好看,却早已被过往的苦难磨得卑微又阴郁。

以前的谢鹤雪是不会这样的。

少年是小镇成绩最好的学神,他家庭虽不富裕,但对他管教严格,他从小受人喜爱,瞩目,期待,追捧,仰慕。

记忆里,她就这么黏着谢鹤雪,直白地说这些话。他会拿着练习册,穿着洗得发白的干净校服,站在梧桐树下轻轻地,礼貌地笑着回应。

曾经那样的风光霁月,那样的鲜衣怒马。

京妙仪眼底闪过一丝狠意。

她一定会找到,然后杀了那个毁了谢鹤雪一生的人。

要不是那个人毁了他,谢鹤雪已经考上最好的大学,已经带她离开那个地方,她和谢鹤雪已经过上很好的生活。

她也不会被五百块卖给老瘸子,不会成为欺世盗名的骗子,不会陷入泥潭里挣扎,用谎言堆砌摇摇欲坠的人生,不会和那些各怀鬼胎的男人纠缠不清。

人生的轨迹,总是阴差阳错。

夜色彻底沉落。

京妙仪牵着谢鹤雪的手走入灯红酒绿的酒吧。

暧昧昏暗的彩灯来回摇晃,光影斑驳错乱,打在人脸上虚虚实实,根本看不清任何人的完整样貌。

京妙仪牵着谢鹤雪走进舞池旁的卡座区域,她脸上戴着黑色口罩,一身黑色香奈儿短款针织连衣裙,版型利落修身,低头走入人群,发丝被风带起,气质矜贵。

纤细窈窕的腰身被勾勒得淋漓尽致,高挑紧致的身段格外惹眼,一双笔直修长的细腿暴露在光影里。

她脸上戴着一只黑色口罩,严严实实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尾上扬,极具攻击性的漂亮眼眸。

在这模糊杂乱的灯光下,没人能看清她的五官长相,这身形气质,像是女明星。

身侧的谢鹤雪紧随她身侧站立。

他身形挺拔修长,足足高出京妙仪一个头,清瘦单薄的身姿立在喧闹人群里,自带清冷孤寂的气场,和周遭奢靡浮躁的氛围格格不入。

忧郁冷白的眉眼藏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沉默寡言,周身裹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安静得不像话。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气场极致反差,刚进门瞬间,直接夺走全场所有目光,回头率拉满。

周围卡座的女生几乎同时侧目,目光死死黏在两人身上,压低声音,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我天!这一对……”

“两个人又高又瘦,腿也太长了。”

“虽然戴口罩看不清脸,但光凭气质就知道绝对是大帅哥大美女!”

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声惊叹,视线始终没从两人身上挪开。

“男生整整高一个头,身形巨优越。”

“长得好好看啊,气质超级清冷。”

“顶美顶帅处对象了……”

周遭细碎的议论声源源不断钻进耳朵里。

喧闹的酒吧音乐,嘈杂的人声,所有零碎的目光,羡慕的低语,全部围着他们两人打转。

谢鹤雪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夸赞,身形微微僵硬。

他下意识微微垂眼,长睫轻颤,不敢抬头看四周的目光,也不敢侧头看身侧耀眼夺目的京妙仪。

很快,人们看见好看的人讨论几句,话题就变了又变。

谁都不可能一直是话题,更何况是更浮躁更喧嚣的酒吧。

京妙仪早已习以为常,但谢鹤雪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京妙仪将他所有细微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也听清了周围所有的议论。

她十指紧扣着谢鹤雪微凉的手,拉着他走到僻静的卡座坐下,侧头看向他。

京妙仪微微倾身,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轻柔,隔着薄薄的口罩,嗓音慵懒又随性,盯着他清冷低垂的眼眸,直白问道:“你好像不会喝酒?”

他点头。

从小到大被家庭严格要求约束,除了拿到好成绩就是更好的成绩。

他从未有过肆意玩乐的资格,只有她是他人生的意外。

她没有读书的资格,是她自己偷偷混进学校里趴在墙角听,然后被他发现了。

那时的他,笑了笑对她说:“一起听?”

京妙仪知道他不会喝酒,也笑道:“不会也没事,我教你。”

酒吧喧嚣依旧,霓虹疯狂闪烁。

满场人声嘈杂,却半点渗不进两人所在的卡座角落。

世界热闹沸腾,唯独他们这片方寸之地,安静得死寂。

不需要说话。

从以前的互相依赖救赎,到现世人海相遇同行。

或许,两人早就跨过了语言这种多余的东西。

京妙仪端着酒杯,指尖轻轻扣住杯壁。

她垂着眼,安安静静抿了一口酒。

侧脸线条冷艳利落,口罩遮去容貌,只余一双漂亮的眼,淡漠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液。

身侧的谢鹤雪清瘦清冷的身形彻底挨着她。

他依旧沉默,不能言,也无需言。

眼底压着化不开的忧郁与根深蒂固的自卑,却唯独在靠近京妙仪时,荒芜的心底才有唯一的落脚处。

京妙仪喝完一口,没看他,直接抬手,将酒杯递到他唇边。

动作自然,熟练,是早已刻进骨子里的默契。

没有询问,没有试探,全然笃定他会接。

谢鹤雪半点迟疑都没有。

微微低头,贴合杯沿,安静饮下一口清甜的酒液。

似乎就算她酒里有什么让人上瘾的毒药,他都会去接。

唇瓣轻轻擦过杯口,动作克制又温顺。

他不擅长酒,不懂玩乐,人世间所有热闹繁华他本都不配沾染。

可只要是她给的,他就全盘接纳。

一人举杯,一人承接。

你递我饮,往复循环。

全程无声。

没有对话,没有调情,没有多余的拉扯。

周遭所有人都在喧闹嬉笑,攀比热闹,唯有他们,只用呼吸,用触碰,用彼此的存在,安静羁绊。

谢鹤雪清冷的眸光一点点软下来,褪去了对外界所有的疏离戒备。

京妙仪也喝了不少。

她微微侧身,无意识地往谢鹤雪的方向又靠了靠,肩头轻轻贴着他的肩。

是依赖,是依附,是病态的全然托付。

她混迹虚伪豪门,人人光鲜却个个虚伪,她早已麻木空洞。

唯有身边这个人,能稳稳接住她所有的戾气。

两人就这么安静对坐,默然共饮。

无需一言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