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欺世盗名恶女录 > 第140章 顾盼生辉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周围同学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下来,一道道异样的目光齐刷刷聚在谢鹤雪身上。

少年依旧垂着头,单薄的肩膀微微绷紧,将这些伤人的话语尽数咽下,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

发泄完满心的怨愤,谢母冷着脸转身,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了。

喧闹渐渐散去,看热闹的同学也纷纷走远,只留谢鹤雪一个人孤零零站在校门口。

他依旧维持着垂头的姿势,脊背绷得笔直,方才那一巴掌的痛感还残留在脸上。

周遭的指指点点都平息了,可那些刺耳的话语,全都沉沉压在了他心底。

谢鹤雪小时候很活泼,最爱到处疯跑玩乐,心里最惦记的便是骑马。

那时哥哥是远近闻名的音乐天才,一双天生适合抚琴的手,是所有人眼中的珍宝。哥哥心疼年幼的他,便提出带他一起骑马。

可谁也没想到,那场游玩出了意外,哥哥为了护着他,重重摔伤,手臂当场骨折。

从那以后,曾经能在琴键上肆意流淌乐章的双手,再也没办法触碰钢琴。

光芒万丈的音乐之路,就此彻底断绝。哥哥成了废人,每天都关在房间里自暴自弃。

这件事成了扎在谢鹤雪心底一辈子的刺。

这么多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深深自责,总觉得是自己的贪玩毁掉了哥哥的一生,也难怪母亲始终耿耿于怀,将所有过错都归咎在他身上。

就是从那次意外之后,谢鹤雪的性格彻底变了。

从前那个活泼好动,爱骑马爱笑的小男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清冷内敛的少年。

满心的愧疚日夜压着他,母亲日复一日的埋怨和苛责更是雪上加霜。

他收起了所有贪玩的天性,逼着自己拼命学习,把所有情绪都死死藏在心底。

喧闹的人群早已四散走远,校门口空荡荡的,只剩下谢鹤雪孤零零立在原地。

天色骤然沉了下来,细密的雨点无声落下,淅淅沥沥打在他的肩头,发梢。

冰凉的雨水慢慢浸湿了他的衣衫,也模糊了脸上残留的五指印。

他依旧保持着垂头的姿势,一动不动,任由漫天冷雨将自己缓缓包裹。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只剩雨声簌簌。

然后。

雨停了。

他抬头望去,才发现不是雨停了。

是京妙仪不知什么时候折返回来,正踮着脚,用一本旧课本轻轻替他挡住漫天风雨。

雨水打湿了她的半边肩膀,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旁。

冷雨淅淅沥沥,将校门口的地面打湿一片。谢鹤雪垂着眼,单薄的身影孤零零立在雨幕里,浑身都浸着化不开的落寞。

谢鹤雪缓缓蹙起了眉,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疏离,语气带着淡淡的疲惫与固执:“不用这样,别同情我。我的事,和你无关。”

他早已习惯独自承受所有苛责与委屈,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可这番话瞬间点燃了京妙仪心里的火气,她紧紧攥着手里挡雨的书本,半边肩膀早已被雨水浸透,却半点都不在意,仰着头瞪着他:

“你怎么这么傻啊!你妈妈那些伤人的气话,你怎么全都往心里咽?当年骑马出事明明只是意外,根本就不是你的错!这么多年你凭什么一直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

她越说越激动,替他积攒了多年的委屈全都爆发出来。

“还有她胡乱编排我们的那些闲话,你从来都没有做过,凭什么要被所有人这样苛待!”

谢鹤雪睫毛颤抖着依旧把她往外推:“你不用可怜我,我是个很可恶的人不值得任何人原谅,你走吧。”

“可怜你!我还不如可怜可怜我自己!”她道,“你说你可恶,那我妈妈带着我逃跑,结果因为带上我这个累赘被山里的村民发现,被抓回去关在猪圈里,活生生看着妈妈被打死,却帮不了什么忙的我难道不是更可恶吗!谢鹤雪,我被打的时候,早已没有妈妈护着我,我妈妈在我小时候就已经去世了。”

雨水顺着书页的边缘不断滴落,落在两人的肩头,也落在两人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少年怔怔地看着眼前为他打抱不平的女孩,长久以来尘封的心绪,第一次有了一丝松动。

雨丝簌簌落着,空气湿冷又沉闷。

京妙仪吼完这番话,积攒许久的酸涩一下子涌了上来,眼眶瞬间通红,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一滴滴砸在湿漉漉的校服上。

“是我这个累赘害死了妈妈,我真的不想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我讨厌我爹!讨厌我的名字!谢鹤雪,你之前说我妈妈会护着我,可我妈妈不在了。”

谢鹤雪本是满心麻木,可抬眼对上她通红的眼眶,滚落的泪水,整个人瞬间慌了神。

“对,对不起。”

他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清冷的眼底瞬间盛满慌乱,修长的手悬在半空,不知该如何安放。

他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轻轻将她拢进怀里,动作笨拙又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将所有风雨,所有委屈都隔绝在外。

“顾盼儿,你不是累赘。”少年说,“顾盼儿是顾盼生辉,你以后的人生会璀璨生辉的。“

她爹给她取名盼儿,是盼着妈妈再生儿子。

但是,曾经有个很好很好的人对她厌恶至极的名字告诉她。

她原本的名字很好听。

顾盼生辉,神采照人。

顾盼儿你以后的人生会璀璨生辉的。

那个人就是谢鹤雪。

她潮湿如雨季的生命中唯一的太阳。

漫天冷雨淅沥,两个年少的人,就这样泪眼相对,相拥在空无一人的雨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