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像带租赁店的仓库比苏晨想象中要好得多。
说是仓库,其实更像是店铺后面一间被改造成储藏室的小房间。六叠大小,铺着略显陈旧的榻榻米,墙角堆着几摞用塑料布盖着的录像带,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折叠床和一张矮桌。老周甚至在桌上留了一台老式电视机和一台录像机,旁边还贴着一张字条:“想看什么自己拿,别弄坏就行。”
苏晨把字条收进口袋,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窗户正对着一条安静的小巷,可以看到对面建筑的墙壁和一条窄窄的天空。阳光从巷口的方向斜斜地照进来,在榻榻米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海帕虫和caucasus昆虫仪此刻待在时空的夹缝中,等待他的召唤——这是苏晨最满意的状态。他可不想带着两只金属昆虫在这个世界招摇过市。
他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整理仓库。老周显然是个念旧的人,录像带的种类五花八门,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日本老电影到几年前的好莱坞大片,从纪录片到动画片,甚至还有几盘假面骑士系列的录影带。苏晨看到那几盘录影带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地把它们摆到了最显眼的位置。
中午,老周端着一盘饭团出现在仓库门口。
“吃吧,昨天便利店买的,不吃就过期了。”老人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和认识多年的邻居说话,完全没有对陌生人的戒备。他把盘子放在矮桌上,看了一眼被整理得井井有条的录像带架子,“嗯,干得不错。”
苏晨接过饭团。“谢谢。”
“不用谢。”老周在仓库门口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但没有点燃。“年轻人,你昨天说刚来风都?”
“对。”
“从哪儿来的?”
苏晨咬了一口饭团,用咀嚼的时间思考了一秒钟。“很远的地方。”
老周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这就是苏晨喜欢和这个老人打交道的原因——老周从不追问任何苏晨不想回答的问题。他只是提供一个住处,一份简单的工作,然后安静地过自己的日子。风都这样的城市里,这样的人比想象中要多。一座半封闭的独立都市,有自己的港口、自己的能源系统、自己的法律体系,自然会吸引各种各样的外来者。有人来寻找机会,有人来逃避过去,有人只是路过。老周大概把他当成了其中某一种。
“风都最近不太平。”老周忽然说了一句。
苏晨抬起头。
“昨天便利店的事,听说了吗?”老人把没点燃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警察说是瓦斯爆炸,但便利店隔壁的花店老板娘说她亲眼看到了一个金色的怪物和一个岩石怪物在打架。”
苏晨咬饭团的速度慢了一拍。
“金色的怪物。”老周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意味。“花店老板娘说她从来没见过那种东西,全身金灿灿的,眼睛是蓝色的,像是什么科幻片里跑出来的。”
苏晨没有说话。他记得昨晚的战斗,记得自己变身成金斗时蓝色复眼在夜色中亮起的样子,也记得自己在夜色的掩护下解除了变身。但显然,还是有人看到了。
“你信吗?”老周忽然问他。
“什么?”
“金色的怪物。”
苏晨迎上老人的目光。老周的眼神平静而温和,没有试探,没有深意,只是一个普通老人对一件奇怪事情的普通好奇。苏晨意识到,老周并不是在怀疑他——老周只是单纯地在和一个年轻人闲聊这座城市里最近发生的怪事。
“不太信。”苏晨说。
老周笑了一下,把烟夹回耳朵上。“我也不太信。花店那老娘们儿,平时就爱大惊小怪。”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下午帮我把外面那个架子搬进来,要下雨了。”
苏晨看向窗外。天空果然暗了下来,云层从风都湾的方向压过来,把风都塔的顶端吞没了一半。
“好。”他说。
雨是在下午三点开始下的。
不是风都常见的那种带着海风咸味的细雨,而是一场来势汹汹的暴雨。雨水砸在仓库的窗户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苏晨刚刚和老周把外面的录像带架子搬进店里,身上的衣服就被浇透了一半。老周扔给他一条干毛巾,然后坐在柜台后面,打开那台老式收音机,调到了风都的本地频道。
收音机里传出一个女孩的声音。
那声音很特别。不是那种刻意捏出来的甜美,而是一种带着温度的清亮,像是冬天的热可可,像是春天第一缕穿过云层的阳光。她在读一封听众来信,信的内容是一个高中生抱怨考试压力太大。女孩读完信,轻轻笑了一声。
“考试确实很烦人呢,”她说,“但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每次考试前,都会跑到风都塔下面,对着塔尖许愿。虽然从来没灵验过,但至少吹吹风会让心情好一点。试试看?”
收音机里传来一段轻快的间奏音乐。苏晨停下了擦头发的动作。
“这是谁?”他问老周。
“你不知道?”老周推了推圆框眼镜,“园咲若菜啊,风都最火的电台dJ。她那个节目叫什么来着——‘治愈公主’。每天下午三点到五点,收听率常年第一。你在大街上随便抓一个风都人问,十个里有八个在听她的节目。”
园咲若菜。
苏晨的动作凝固了一瞬。园咲家的次女,粘土人偶记忆体的持有者,假面骑士w剧情中最核心的女性角色之一。在原作中,她是一个被家族命运裹挟的悲剧人物——表面上是万人追捧的电台公主,实际上却是父亲琉兵卫手中最精美也最脆弱的一枚棋子。她的甜美笑容是真实的,她内心深处的压抑和叛逆同样也是真实的。
而现在,她就在收音机里,用那把温暖的声音读着听众来信,给风都的普通人送去微不足道的慰藉。
“她的节目确实不错。”老周以为苏晨只是对她的声音感兴趣,“讲的话都挺实在的,不像有些电台主持人,就知道灌鸡汤。这姑娘是真心在听别人说话。”
真心。苏晨在心里重复了一下这个词。确实,若菜最打动人的地方,就是她的真心。但正是这份真心,让她在原作中承受了最深的伤害——当她发现自己最信任的菲利普就是失散多年的弟弟园咲来人时,当她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从一开始就被血缘关系彻底否定时,那份真心就成了刺向她自己的利刃。
苏晨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听着若菜的声音从收音机里流淌出来。
“下一封信,”若菜说,“来自一位匿名的听众。他说他最近总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跟踪了,但又说不清是什么。晚上回家的时候,会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看却什么都没有。他很害怕,不知道该不该报警。”
老周“啧”了一声。“又是这种事。”
“经常发生?”
“这几个月越来越多了。”老周的表情难得严肃起来,“风都最近不太平,我跟你说过的。失踪的人、莫名其妙受伤的人、说自己在夜晚看到怪物的人……警察处理不了,说是心理问题。但哪来那么多心理问题?”
苏晨没有回答。他当然知道这些事件的真相——掺杂体,被盖亚记忆体污染的人类,在博物馆的控制下在这座城市的阴影中肆虐。而w,左翔太郎和菲利普,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这股暗流。
收音机里,若菜已经读完了那封信,正在给出她的建议。
“如果是我的话,”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认真,“我会去找侦探。不是警察哦,风都的警察在这种事情上不太靠谱。我说的是鸣海侦探事务所——嗯,就是在风都塔附近那家,一楼是桌球馆的。那里的侦探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但其实很厉害的。”
苏晨的嘴角微微上扬。若菜居然在电台里给w的事务所做广告,这倒是原作里没有的细节。
“他们真的会处理这种事吗?”收音机里传来若菜自问自答的声音,“会的。我有一次也遇到过类似的麻烦,就是他们帮我解决的。所以,写信来的那位听众,如果你正在听的话——去试试吧。就说是我推荐的。”
老周关掉了收音机。
“雨小一点了,”他说,“帮我把新到的这批录像带登记一下。”
苏晨接过老周递来的本子,开始逐一抄写录像带盒上的编号。窗外的雨势确实减弱了一些,但天空依然阴沉,风都塔的顶端完全隐没在低垂的云层中。
傍晚时分,雨终于停了。
苏晨把最后一箱录像带搬进仓库,拍了拍手上的灰。老周在店门口抽烟,这次点燃了,烟雾在雨后的潮湿空气里缓缓上升。街道上的积水反射着路灯刚刚亮起的光,把整条街映成一片破碎的橙黄色。
“今晚想吃点什么?”老周头也不回地问,“前面拐角有家拉面店,味道还行。”
苏晨正要回答,手环忽然微微震颤了一下。
不是他在召唤,而是手环本身产生了某种反应——极短的一瞬,金属表面传来一丝微弱的温度变化。苏晨的动作停顿了不到半秒。
有掺杂体。
他不知道手环是如何感知到的,但那种感觉清晰而确切——就在附近,不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释放盖亚记忆体的能量波动。
“拉面可以。”苏晨说,声音没有任何变化。“我先去趟便利店,肥皂用完了。”
老周“嗯”了一声,继续抽他的烟。
苏晨走出录像带店,沿着街道朝便利店的相反方向走去。拐过第一个街角后,他加快了脚步。手环的震颤变得更加明显,像是在为他指引方向——那股能量波动的源头,就在三个街区之外。
他穿过两条小巷,翻过一道矮墙,来到了风都湾沿岸的一片废弃仓库区。这里远离商业街,路灯稀疏,积水在坑洼的地面上汇聚成大大小小的水洼。远处可以看到风都塔的灯光在云层缝隙中时隐时现。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东西。
一只掺杂体。比昨晚便利店那只更加狰狞。它的身体呈现出某种爬行动物的特征——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片,四肢粗壮,指尖是弯曲的利爪。头部像是一只变异的蜥蜴,黄色的竖瞳在昏暗中发出微光。它的嘴里叼着什么东西——一个昏迷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大概是某个被卷入事件的倒霉商人。
掺杂体注意到了苏晨的存在。它的竖瞳收缩了一下,然后将口中的男人甩到一边,发出低沉的嘶嘶声。
苏晨抬起右手腕。金色手环在昏暗中亮起光芒。
他在心中发出召唤。
天空中,一道金色的轨迹撕开暮色。caucasus昆虫仪——南洋大兜虫型的三根角切割着雨后的空气,从时空的裂缝中飞出,精准地飞向苏晨抬起的右手腕。
“咔嚓。”
昆虫仪嵌入卡槽。掺杂体的嘶嘶声变成了低吼。
苏晨的左手覆盖上右手腕的手环。金属的温度在他的掌心下微微发热。他没有犹豫,沉声喊出——
“henshin!”
手环与昆虫仪同步发出机械音效:“change beetle!”
金色的六边形能量装甲以苏晨为中心向外展开。从脚底到头顶,一层层金色装甲覆盖全身。南洋大兜虫型的头盔笼罩面容,双眼——蓝色的复眼——在暮色中骤然亮起。
假面骑士金斗。第二次降临风都。
掺杂体扑了过来。它的速度比昨晚的岩石掺杂体快得多,利爪撕裂空气,直取金斗的胸口。
苏晨侧身闪避。利爪擦过胸甲,溅起一串金色的火花。他没有后退,反而踏前一步,右拳击中掺杂体的肋部。鳞片在金色装甲的冲击下凹陷,掺杂体发出一声嘶叫,尾巴横扫而来。
苏晨跃起,尾巴从他的脚下扫过。他在空中调整姿态,落地的同时右膝顶入掺杂体的腹部。鳞片龟裂。掺杂体的身体弓了起来,利爪胡乱地抓向苏晨的面门。
苏晨后撤半步,避开利爪的攻击范围。然后他的右手拍击腰带右侧的Slap Switch。
“clock Up!”
时间流速骤然改变。
世界变成了一片缓慢流动的琥珀。掺杂体挥出的利爪凝固在半空中,每一片鳞片上的水珠都静止不动。远处风都塔的灯光不再闪烁,变成了永恒的光点。只有苏晨,在这个被无限拉长的瞬间中自由移动。
他绕到掺杂体身后。右拳击中后腰,左膝顶入背脊,回旋踢扫中头侧。三击,在正常时间中不会超过零点三秒。
掺杂体的身体在超高速攻击下失去重心,开始缓慢地浮起。
苏晨后跃拉开距离。他的左手旋转右手腕的Kabutick昆虫仪——
“Rider beat!”
金色能量从昆虫仪涌出,沿着手环灌入他的右脚。右脚上的金色光芒凝聚成璀璨的光团,照亮了整片废弃仓库区。
“clock over!”
时间恢复流动。
掺杂体还在半空中,完全无法防御。苏晨的身影从它上方掠过——骑士踢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正中掺杂体的躯干。
鳞片碎裂。金色光芒从裂缝中迸射。掺杂体的身体在爆炸中化为碎片,一枚碎裂的盖亚记忆体叮当落地。
苏晨落地,金色装甲上的光芒逐渐平息。他转过身,看向那个昏迷的中年男人——还有呼吸,只是晕过去了。
他正准备解除变身,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站住。”
苏晨的动作停住了。
他回过头。仓库区的入口处,站着两个身影。一个戴着黑色礼帽、穿着风衣的男人,和一个绿色头发的少年。男人的手里握着一枚紫色的盖亚记忆体,少年的眼神冷静而锐利,正在打量着苏晨。
左翔太郎。菲利普。
假面骑士w。
“你就是昨晚在便利店出现的那个金色骑士。”翔太郎的声音带着侦探特有的审视意味,“你是谁?为什么会在风都?”
苏晨没有回答。
菲利普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在金斗的金色装甲上扫过。“翔太郎,他的力量体系和我们完全不同。不是盖亚记忆体驱动的。我在地球图书馆里搜索过了——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这种金色骑士的信息。”
“也就是说,他不是博物馆的人?”翔太郎问。
“至少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记忆体的产物。”菲利普的眉头微微皱起,“但这也意味着……他来自博物馆的认知范围之外。”
苏晨看着他们讨论自己,始终保持着沉默。他认识这两个人——比他们认识自己要多得多。左翔太郎,自称“硬汉侦探”,实际上是个会被情感左右的“半吊子”。菲利普,本名园咲来人,园咲家的幼子,拥有连接地球图书馆的能力。他们是假面骑士w的变身者,风都的守护者,也是原作的主角。
但现在,他们只是两个对未知骑士充满警惕的陌生人。
“我在问你话。”翔太郎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晨终于开口了。金色装甲下传出的声音带着轻微的机械混响,低沉而平静。
“一个路过的人。”
“路过?”翔太郎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路过的人会变身成金色的骑士,在风都打掺杂体?”
“会。”苏晨说。
翔太郎噎住了。
菲利普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的表情。“你的目的呢?为什么要和掺杂体战斗?”
苏晨沉默了几秒。
他可以给出很多答案。可以说自己是为了正义,可以说自己是为了保护弱小,可以说自己是在对抗博物馆。这些都是原作中骑士们会说的话。但那些都不是他的答案。
“因为它们在我面前行凶。”苏晨说,“仅此而已。”
这不是一个英雄的答案,但这是一个诚实的答案。
翔太郎和菲利普对视了一眼。他们显然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回答。
“所以你不是博物馆的敌人?”翔太郎追问,“也不是我们的盟友?”
“不是敌人,也不是盟友。”苏晨转过身,准备离开。“我是第三势力。”
“等等——”
苏晨没有停下。他走进仓库区的阴影中,金色装甲化作光点消散,露出他原本的样貌。caucasus昆虫仪从手环上脱离,飞入暮色中消失不见。
翔太郎追了两步,但苏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小巷的拐角处。
“让他走了?”翔太郎回头看向菲利普。
菲利普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枚碎裂的盖亚记忆体上。“追不上的。而且……”他抬起头,看向苏晨消失的方向,“他刚才说的,不像是假话。”
“什么叫‘不像是假话’?”
“他说他和掺杂体战斗,只是因为它们在他面前行凶。”菲利普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思索的意味,“这不是一个英雄会说的话,但这是一个不会说谎的人会说的话。”
翔太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第三势力……风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闹了。”
“从他出现的那一刻开始。”菲利普说。
远处,风都塔的灯光穿透云层,在雨后的夜空中亮起。翔太郎压了压礼帽的帽檐,和菲利普一起转身走向昏迷的商人。
在仓库区边缘的小巷里,苏晨靠着墙壁,调整着呼吸。
骑士踢的消耗比他想象中要大。clock Up配合骑士踢的连段虽然威力强大,但对体力的负担也同样明显。刚才如果翔太郎和菲利普执意要动手,他不确定自己还能发挥几成战力。
不过,第一次接触算是完成了。w现在知道了他的存在,也知道了他不是博物馆的人。这就够了。他不需要和他们成为朋友,也不需要向他们证明什么。保持距离,保持神秘,保持第三势力的立场——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最优策略。
苏晨直起身,朝录像带店的方向走去。老周还在等他吃拉面。
走出小巷的时候,他路过了一家电器店。橱窗里摆放着好几台电视机,屏幕上正在播放风都的本地新闻。画面中,一个穿着时尚的年轻女性正在接受采访。她留着栗色的长卷发,笑容甜美而纯净,和收音机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园咲若菜。
苏晨停下了脚步。
屏幕上的若菜正在谈论她的电台节目,记者问她为什么节目叫“治愈公主”,她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带着些许自嘲的笑容。
“因为我自己也需要被治愈啊,”她说,“所以就想,如果能一边治愈别人一边治愈自己,不是很好吗?”
记者又问她对风都最近频发的失踪事件有什么看法。若菜的笑容淡了一些,但依然得体。
“我相信风都的大家会度过难关的。”她说,“这座城市的风,从来不会只吹向一个方向。”
苏晨看着屏幕上若菜的脸。她的笑容完美无瑕,声音温暖动听,眼神清澈明亮。但苏晨知道,在那层精心维护的外壳之下,是一个被家族命运压得喘不过气的女孩。她的父亲把她当作实现野心的棋子,她的姐姐嫉妒她受到的偏爱,她喜欢上的少年竟然是自己的亲弟弟。她的一生,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被写好结局的悲剧。
而此刻,她还在镜头前微笑着,对整座城市说“风都会度过难关的”。
苏晨收回目光,继续朝拉面店走去。
他不是来拯救任何人的。若菜的命运,园咲家的命运,风都的命运——这些都和他没有关系。他只是一个意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异乡人,首要目标是活下去。
但如果,只是如果——
他在某一天,恰好站在了可以改变什么的位置上。
到那时候,他会怎么做?
苏晨没有让自己继续想下去。他推开拉面店的门,老周已经坐在吧台前,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豚骨拉面。
“怎么去这么久?”老周头也不抬地问。
“便利店排队。”苏晨在他旁边坐下。
老周“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拉面的热气模糊了苏晨的视线。他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风都塔的灯光在夜色中安静地亮着,像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而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新的掺杂体正在孕育,新的事件正在酝酿,新的齿轮正在咬合。
金色骑士的传说,从今晚开始,将真正在这座城市中流传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