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三十三章 同行者

追踪海东的轨迹并不难。品蓝色的能量残留像一条断断续续的线,从废弃铁轨延伸出去,穿过大半个城市,最终消失在一条老旧的商业街深处。桃塔罗斯的嗅觉在这条街上失灵了——不是能量消失了,是太密集了。海东在这里停留过相当长的时间,品蓝色的残余覆盖了每一块招牌、每一扇卷帘门、每一根电线杆,像一层极薄的霜。

“就在这里附近。”桃塔罗斯使劲抽了抽鼻子,“但他不在。至少现在不在。”

商业街早已歇业。街道两侧的店铺拉下了卷帘门,铁质表面在夜色中泛着冷光。只有街尾一家小小的居酒屋还亮着灯,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落在潮湿的柏油路面上。良太郎站在街口四处打量了一番,然后走进居酒屋旁边一条狭窄的小巷,尽头是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楼梯。楼梯顶端是一扇木门,门上挂着“空室”的牌子,牌子边缘积了一层薄灰。

“今晚先在这里落脚。”良太郎推开门。房间不大,榻榻米上堆着几个纸箱,墙角立着一台老式电视机。窗户正对着商业街,能看到整条街的灯火。电车四傻鱼贯而入,各自占据了房间的一角——桃塔罗斯大剌剌地盘腿坐在电视机前,浦塔罗斯靠在窗边,金塔罗斯在角落里放下斧头默默坐下,龙塔罗斯蹲在榻榻米上,用手指在灰尘上画圈。

苏晨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走进来,在靠墙的位置坐下。海帕虫从他肩头飞起来,在房间里盘旋了一圈,最后落在电视机顶端,复眼注视着房间里的一切。

良太郎在苏晨对面坐下,将骑士通行证放在榻榻米上。证件边缘磨损发白,显然被反复握在手里很久了。“我和桃塔罗斯他们追踪那个意魔人已经很久了。它不断穿越时间,在不同的年代制造混乱。每一次我们赶到,它就已经离开了,留下被它附身的人。那些人在附身结束后什么都不记得,只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很长的噩梦。”他的手指在通行证边缘来回摩挲。“这一次它附身了海东大树。我们追到2008年,好不容易打倒了意魔人,发现被附身的人竟然是他。但意魔人被打倒之前,已经操控他的身体把电班列藏了起来,车票也被带走了。”

苏晨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海东大树是谁。假面骑士diend,来自平行世界Kamen Rider decade的雅贼,拥有极光帷幕穿越时空的能力,以收集宝物为乐。原作中EpISodE YELLow的剧情他看过不止一遍——海东被意魔人附身,夺走电班列,良太郎一行人被困2008年,黑崎怜治母子的故事,G电王的登场,diend完全形态集结八位反派骑士的最终决战。每一个节点他都清楚。但他更清楚的是,剧情知道得再多,真正站在这个时间点、面对这些活生生的人时,那种重量是完全不同的。良太郎不是屏幕里的角色,是一个十八岁就扛着特异点命运、被异魔神们围着却依然会缩着肩膀的少年。桃塔罗斯不是红色的皮套演员,是一个会为同伴暴跳如雷、也会因为一只金属独角仙落在角上而咧嘴笑开的笨蛋。

苏晨没有打断良太郎的讲述。他只是听着,等他说完。

良太郎继续说下去,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确认某件事。“海东大树。假面骑士diend。我对他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骑士,在多个时空之间穿梭,收集他认定的‘宝物’。他不是坏人,但也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好人。他帮过我们,也给我们添过麻烦。这一次他被意魔人附身,不是因为他弱,是因为意魔人趁他不备。”他停顿了一下。“我在想,他夺走电班列的时候,是不是故意的。”

苏晨知道答案是肯定的。海东大树在任何状态下都不会完全交出控制权——即使是意魔人附身,他的潜意识也会给后来者留线索。这是他在原作中一贯的行事风格。

桃塔罗斯从电视机前转过头来。“啥?故意夺走老子的电班列?!”

“不是他自己想夺走。”良太郎摇了摇头。“是意魔人想夺走。但如果他在被操控的时候,用自己的意志让意魔人把电班列藏在了某个特定的地方——不是随便藏,是藏在一个他能记住、我们也能找到的地方——那我们找回电班列的难度就会降低很多。他不是在帮意魔人,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给我们留线索。”

浦塔罗斯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良太郎说得有道理。海东这个人,从来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即使被附身,他的潜意识也会给自己留后路。电班列的藏匿地点,一定和他真正想找的那件‘宝物’有关。找到宝物,就找到电班列;找到电班列,就找到宝物。”

金塔罗斯沉默地坐在角落里,斧头横放在膝盖上。龙塔罗斯蹲在榻榻米上,用手指在灰尘里画了一个品蓝色的小人,小人手里拿着一把枪,枪口不是朝外,是朝向自己。

苏晨知道那件宝物是什么。黑崎怜治母亲留下的手枪,里面封存着她写给儿子的信。海东大树跨越时空来到2008年,就是为了找到它。但他不知道海东此刻在意魔人的侵蚀下还保留着多少自我意志。原作没有给出这个答案,因为原作的视角不在海东内心深处。

苏晨开口了。“海东被附身的时候,意魔人操控他的身体夺走了电班列。但夺走之后,意魔人没有立刻离开这个时间点,而是在这座城市里停留。不是因为它不想走,是因为海东在用自己的意志拖着它。他让意魔人在这条商业街上反复徘徊,留下密集的能量残留,让我们能追踪到这里。他不是在逃,是在等。等有人能找到他,帮他从内部摆脱意魔人。”

良太郎抬起头看着他。

“在风都,我见过被力量附身的人。”苏晨说。“如果完全放弃抵抗,行为不会有任何裂痕。但海东的左手在抖。那不是意魔人能完全压制的东西。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和附身者对抗——同时,在引导我们找到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桃塔罗斯沉默了几秒,然后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这个蓝色的混蛋,还挺有一套的嘛!老子还以为他就是个偷车贼!”

浦塔罗斯笑了一下。金塔罗斯的嘴角微微动了动。龙塔罗斯抬起头,用手指在品蓝色小人旁边又画了一个金色的小人,两个小人并排站着。

苏晨看着那两个小人。一个品蓝,一个金。海东在等的人,或许不只是一个能帮他摆脱意魔人的骑士。他等的是一个和他一样,不属于任何一个世界,却用自己的方式在各个世界之间穿行的人。苏晨来自风都,海东来自他自己的世界,两个人都是异乡人,都在找属于自己的轨迹。

海帕虫从电视机顶端飞起来,落在苏晨肩头。复眼注视着他,闪烁了一下。它感知到了苏晨此刻心里在想什么。不是战斗,不是策略,是认同。海东大树,假面骑士diend,原作中那个亦正亦邪的雅贼,此刻正在意魔人的侵蚀下独自支撑。苏晨看过他的故事,知道他最终会摆脱控制,知道他会在最终决战中变身为完全形态,知道他会用K触屏召唤八位反派骑士。但知道结局和亲眼看着他在挣扎,是两回事。

桃塔罗斯忽然从电视机前站起来,大步走到苏晨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金色的家伙。老子问你,你是不是真的打算帮我们找回电班列?”

苏晨迎上他的目光。“是。”

“帮那个蓝色的混蛋摆脱意魔人?”

“是。”

桃塔罗斯瞪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咧嘴笑了。“好!老子信你!”他伸出手,不是握手的姿势,是像兄弟一样拍上苏晨的肩膀。红色手掌落在苏晨肩头,力道不轻不重。海帕虫从苏晨肩头飞起来,落在桃塔罗斯的红色角上。复眼闪烁了一下,然后翅鞘展开,轻轻振了振。桃塔罗斯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了。“这小东西,真有意思!”

浦塔罗斯靠在窗边,双手抱在胸前。“多一个帮手总比少一个好。而且,能变身成金色骑士的家伙,实力应该不会太差。”

金塔罗斯默默站起来,走到苏晨面前,把自己的金塔罗斯斧往旁边挪了挪,给苏晨腾出了更大的坐处。他没有说话,但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明确。龙塔罗斯蹲在榻榻米上,用手指在灰尘里画了第四个圈——圈里画着五个人:红色、蓝色、黄色、紫色、金色。金色的小人站在中间,其他四个围在周围。

苏晨看着那个金色的圈中小人。龙塔罗斯画得很丑,线条歪歪扭扭,金色小人的复眼画成了两个大小不一的圆圈。但五个小人的手是拉在一起的。

良太郎把骑士通行证收回口袋,站起来。“海东的轨迹还在。他留下的线索,我们应该能在天亮之前找到。”

桃塔罗斯摩拳擦掌。“那还等什么!老子都等不及要揍那个意魔人了——不对,是帮那个蓝色的混蛋摆脱意魔人,然后再揍他一顿出气!”

浦塔罗斯从窗边直起身。金塔罗斯握住斧头站起来。龙塔罗斯从榻榻米上跳起来。良太郎站在他们中间,肩膀还是缩着,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苏晨站起来。海帕虫从桃塔罗斯角上飞回他的肩头,复眼闪烁了一下,然后翅鞘合拢,安静地趴着。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黑崎家的宅邸,沉在河底的信,G电王的追捕,夏娃的暴走,十一重骑士踢。每一个节点都在他的记忆里清晰得像昨天才看过。但他也知道,当黑崎怜治站在他面前,当海东大树用那只还在颤抖的左手递出手枪,当夏娃的防御护盾在十一重必杀技的汇聚点上碎裂——那些画面不会是屏幕里的像素,而是真实的、带着温度和重量的瞬间。

夜色中的商业街依然安静。居酒屋的灯光在街尾亮着,像一枚落在黑暗中的琥珀。品蓝色的能量残余覆盖着每一块招牌、每一扇卷帘门,等待着被追踪者沿着这些痕迹找到那个留下它们的人。海东在等,意魔人在蛰伏,电班列被藏在某处。

电车四傻围在良太郎身边——桃塔罗斯大步流星,浦塔罗斯不紧不慢,金塔罗斯沉默稳健,龙塔罗斯边走边用手指在空气中画着圈。良太郎走在他们中间,骑士通行证握在手里。苏晨跟在他们身后,手环在夜色中微微发亮。海帕虫在他肩头安静地趴着,复眼注视着前方的路。

他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黑崎怜治的过去,海东大树的宝物,G电王的追捕,夏娃的暴走,diend完全形态。身后铁轨尽头的信号灯又明灭了一次,红光掠过空荡荡的铁轨,掠过龙塔罗斯在灰尘里画的那五个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