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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仓威杀死手冢海之的时候,是用金属角犀的角刺从背后贯穿手冢胸口的,因为手冢挡在了龙骑前面。手冢海之是龙骑所有骑士中除真司以外第一个与神崎士郎意愿相搏的骑士,也是少数真心想要阻止骑士大战的人。他预见了真司会被王蛇杀死的命运,于是决定自己代替龙骑去死亡。

真司那天回到oR报社已经过了午夜。苏晨在整理大久保留下的采访稿,听到门响,抬头看到他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碎裂的海鳐卡盒。卡盒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手冢死了。”真司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他自己,“他替我挡住了王蛇。他是替我死的。”苏晨看着真司手里那张碎裂的卡盒。他没有说“节哀”,没有说“这不是你的错”。只是拉出对面的椅子让他坐下。真司坐了,卡盒攥在手里,卡片一张一张散落在膝盖上。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手冢说他预见到我会被王蛇杀死。他不信命。所以他替我挡了。苏晨,是不是所有不按骑士大战规则来的人,都会被杀。”

苏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说:“手冢选了自己想走的路。”

浅仓威的伤是在杀死手冢之前就已经好全的,两三天后他袭击了芝浦淳,夺走了金属角犀的契约卡。手冢死后,邪恶潜行鳐的契约卡也落到了他手里。加上初始契约兽毒蛇王,他现在有三只契约兽——融合降临发动,召唤出三头融合巨兽“兽帝基因灭绝者”,毒蛇王的狰狞蛇首、金属角犀的厚重装甲与邪恶潜行鳐的翅翼恐怖地融合在一起。这是他在骑士大战中真正无人能挡的时刻。原剧中他曾同时契约毒蛇王与金属角犀两只契约兽来强化力量,后又夺取邪恶潜行鳐以此获得海鳐的武器与技能,如今三兽一体。

苏晨是在傍晚收到传真的。发传真的是秋山莲。只有一行字:“手冢的契约兽在王蛇手里。他在废弃水厂等你。”

真司已经好几天没来报社了。他白天去医院跟莲轮流守在惠里病房外,晚上一个人去镜世界巡堤。苏晨站起来把椅子推进工位,拿起外套时,传真机又吐出一张纸。这次的发件方没有加密,手写体:“手冢说,你是唯一不在他预知范围内的人。所以他让我问你——你能终结骑士大战吗。”

王蛇在废弃水厂,和两个月前一模一样。那个男人从不换地方,只换对手。

镜世界废弃水厂。暮色从沉淀池方向涌过来。王蛇站在池底正中央,右手握着毒佩剑,左臂覆着金属角犀的角刺装甲,背后升腾着邪黑之气——那是海鳐的契约兽“邪恶潜行鳐”被夺取后为他提供的第三种力量。三只契约兽的能量在他装甲表面交织成一片不断流动的暗色纹路,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更沉。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苏晨熟悉的兴奋——第一次在废弃水厂交手时是试探,第二次他被打碎了装甲还笑着说“下次”。今天他没有笑。杀意盖过了兴奋。

“金色的。你上次那一脚,我在碎玻璃上躺了十几秒。”他把毒佩剑从右手换到左手,又换回来,“手冢说你是唯一不在他预知范围内的人。”

苏晨没有回答。他抬起右手腕,金色腰带在腰间浮现,卡盒嵌在扣带正中央,他直接掰下海帕虫的独角——

「hyper cast off!change hyper beetle!」

超越形态的香槟金装甲在沉淀池上空展开。契约兽南洋大兜虫的巨大身躯从虚空中踏出,三根巨角在暗灰色天穹下泛着同样的冷光。他知道王蛇找他不是为了叙旧——三只契约兽压阵,王蛇要看看金色骑士能不能被他杀死。

王蛇率先发动攻击。他没有用Final Vent——毒佩剑从上方劈落,剑锋上的暗绿毒液溅开一层薄雾。苏晨侧身避让,右拳击中他握剑的手腕——拳劲穿透蛇纹装甲,虎口剧震。王蛇没有后退,背后邪恶潜行鳐的鞭尾已从肩头越出,毒刺裹挟高压电流劈头砸落。苏晨左手划过右手腕刷卡槽:

「Sword Vent!」

大兜虫角枪从虚空中落入他右手,枪杆斜挑,将鞭尾弹飞出去。金属角犀的角刺在王蛇换气间隙从护甲射出,两枚角锥左右夹击。苏晨退半步让过正面,角锥击打在盾面上被镜面装甲偏转折射,分别钉在两侧池壁上炸裂。

王蛇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三只契约兽的力量不再层层递进,而是同时催动:毒佩剑的毒雾持续附着在剑锋,金属角犀的角刺在半空盘旋,邪恶潜行鳐的鞭尾在砂地上拖出焦痕。他全身压过来,毒佩剑的轨迹劈、刺、扫三连击,每一剑都对准装甲接缝,暗绿的毒液沿着剑槽喷洒,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扭曲的残影。

苏晨不躲。他横枪格挡第一剑,枪尖上挑崩开第二剑,侧身让鞭尾擦过肋侧,脚下一蹬切向王蛇左侧——右手拍击腰带Slap Switch:

「hyper clock Up!」

时间流速改变。毒佩剑还保持着横扫的姿态,金属角犀的角锥凝固在半空,邪恶潜行鳐的鞭尾悬停在砂地上方。王蛇的暗红复眼在clock Up中微弱地闪烁——三只契约兽赋予他远超普通骑士的感知力,能意识到攻击落空,只是身体还来不及反应。

苏晨绕到他身后。右拳击中背甲接缝——超越形态的拳力在击中处炸开蛛网般的裂纹,蛇纹装甲凹陷的深度远超上一次交手。三只契约兽的融合能量虽能大幅度抵消普通骑士的打击,但在融合后超越形态的拳力面前只能勉强守住要害,无法阻止甲壳逐片碎裂的势头。苏晨连出几拳,每一拳都落在同一个接缝;绕到右侧,又是几拳砸在握剑的右臂肩关节上,紫色的甲片碎屑在慢速时间里飘散如凝固的灰。他切换苦无枪为苦无模式,刃锋沿着肩关节接缝精确削入,切断毒佩剑与手臂装甲之间的能量链接;再次抽出大兜虫角枪,枪尖对准王蛇身侧正在慢速收拢的三只契约兽残影逐一回震挑飞。每一条鞭尾、每一枚角锥都被他精准击退,不给融合降临留空隙。clock over。

时间恢复。王蛇的身体在拳力累积冲击下猛地一歪,右臂装甲大面积崩裂,毒佩剑脱手飞出插在池壁裂缝上。邪恶潜行鳐的鞭尾也被打偏方向,金属角犀的角锥直接钉入地面。他单膝跪在干涸的池底,强烈的呼吸让胸甲上每一道新生的裂纹都在放大,三只契约兽的能量疯狂涌入装甲试图愈合伤口。他抬起头看着苏晨,随后仰天狂笑,暗红复眼里没有恐惧,只有更深的、更不加掩饰的兴奋。他的笑声嘶哑,就像发狂的凶鸟,手冢死时他也曾笑得如此扭曲冰冷。

苏晨没有追击,解除变身,金色装甲化作光点消散。一张银纹卡片从半空中缓缓飘落在王蛇面前的砂地上。苏晨看着他:“这是手冢的契约卡——不是给你的。是让你记住下一次用融合降临时,你背后站着他。”王蛇低头看着那张银色卡片,又抬头看苏晨,笑不出来。他把卡片收进装甲缝隙里,站起来从池壁上拔起毒佩剑,一言不发走向镜面入口。深紫色背影消失在镜面另一端,连脚步声都变得沉默。

苏晨离开废弃水厂,沿着多摩川河堤走回oR报社。推开办公室的门时,真司坐在自己工位上,面前摊着一堆镜裂缝报告,每一页都有他红笔批注的字迹。他把红笔放下,抬头看苏晨,迟疑了一下:“你见到他了?”

“见到了。那张契约卡我给他了。不是给王蛇——是让手冢待在三只契约兽里,看着他自己能不能站到最后。”

真司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张碎裂的海鳐卡盒,放在报告旁边。“手冢告诉我,你是唯一不在他预知范围内的人。他说如果是你,也许能终结骑士大战。但是苏晨——不要替我死。手冢已经替我死过一次,我不想再有人替我死了。”苏晨拉开他面前的椅子坐下,看着真司红肿的眼皮。“手冢替你死,是因为他信你能结束这场战争。你不用替他死,你替他把该做的事做完。”

真司低下头,把碎裂的卡盒举到灯下,看了很久。用劲点了点头。桌上的绿萝不知何时又被换过水,叶面在日光灯下泛着半透明的绿。三花猫卧在打印机上困得直磕脑袋。窗外是东京的暮色,河堤方向亮起稀疏的街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