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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八日,朝九晚五堂的日历上被叔公用红笔画了一个圈。庄吾的生日。

黑沃兹从早上开始就在巷口反复踱步,手里那本预言书翻来翻去,嘴里念念有词。盖茨靠在银杏树下擦他的时间严斧,看着沃兹那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忍不住问月读他是不是又要搞什么庆贺。月读摇头,低声说他大概是想给庄吾一个惊喜。

叔公从厨房里端出一本老相册,翻到庄吾小学毕业照那一页。照片上小庄吾站在最后一排左数第三个位置,旁边一个瘦瘦的男孩举着树枝当鼓槌,嘴型像是正在给自己哼唱打拍子。“这孩子叫鼓屋勉,小时候你们天天在一起玩,还说要一起当鬼。”叔公把相册放在庄吾手边,转身回厨房继续煮红豆饭。就在这时,涩谷商业街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音击锤响——不是太鼓的韵律,而是金属砸碎玻璃的刺耳杂音。

异类响鬼站在商业街十字路口,它的装甲保留了响鬼基本身形的轮廓,但头盔上的鬼角从两支扭曲增生到了五六根,腰间的音击鼓被同化成了层层叠叠的暗紫色甲板,每一次敲击都会从鼓面爆发出一圈扭曲音波。变身者是鼓屋勉——就是照片上那个曾和小庄吾一起举着树枝当鼓槌的孩子。他一直想成为鬼,但没能通过继承人考核,乌尔在他最失意时找到了他,把异类响鬼的手表强行塞进他胸口。庄吾和盖茨赶到时异类响鬼正在用音击棒猛砸一辆停在路边的轿车,暗紫色音波将车窗震得粉碎。轰鬼——户田山飞巳藏从商业街另一端冲过来,音击棒与异类响鬼的扭曲鼓槌正面碰撞,火花溅起时两人都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台自动贩卖机被残余音波震得横向滑动,罐装饮料从货架里纷纷滚落。

庄吾没有立刻变身。他看着鼓屋勉那张和毕业照上一模一样的脸,此刻被异类装甲覆住了大半个面孔,暗紫色的音击波纹正从他的鼓面一层层扩散,音波的节奏不再来自对音击的修行,而是复读乌尔当初给他看的那一段时王二阶的回放影像——他把庄吾当成了毁掉他成为鬼之路的人。

“我从小就梦想成为鬼!可你成了时王——你成了王之后我就再也当不了鬼了!”鼓屋勉的嘶吼从扭曲的鬼角下传来,音击棒朝庄吾的方向砸去。盖茨一把拽过庄吾躲开重击,两人翻滚进巷口的消防栓背后。

“我可以帮你。”庄吾从盖茨手里接过时间极限剑,剑身上的银色纹路在暮色中微微发亮。他想告诉鼓屋勉鬼不是靠嫉妒别人来当的,但鼓屋勉没有听。暗紫色音波再次炸开将两人卷入扭曲的节拍,盖茨的大橙丸脱手飞出,庄吾则被震得接连后退。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蓝色和式训练服的年轻人从商业街南侧奔来。他的腰间系着一条音击战士特有的鬼带,右手握的太鼓棒已敲在随身携带的音击鼓面上,清亮的太鼓音色一瞬间撕裂了异类响鬼的扭曲音波。强鬼——桐矢京介,响鬼的徒弟,继承了响鬼部分音击力量的男人。他挡在鼓屋勉面前,右手太鼓棒交叉放在自己鼓面正前方,对鼓屋勉说作为师父没有在他最需要的时候阻止乌尔,现在必须亲自纠正这个错误。鼓屋勉发出更狂暴的嘶吼,异类音击波纹再次炸开。桐矢京介侧身避开正面冲击,转头看了庄吾一眼。庄吾注意到那道眼神中传递的信息与自己此刻正在承担的东西并无不同——都是欠一个徒弟的债。

庄吾和桐矢京介同时出手。时间极限剑与强鬼的音击棒在暮色中交错攻击,盖茨从侧面重新捡起大橙丸压制住异类响鬼的左翼。桐矢京介驱动响鬼传授的音击技法将爆发性音波精准轰在异类响鬼鼓面左上方,裂纹从鼓面中心向外扩散。庄吾用极限剑将那颗正在渗出音击碎片的异类鼓面劈向裂缝最密集的位置——两人的攻击在同一秒命中。鼓屋勉被震退好几步,胸口的鼓面凹陷变形,暗紫色音波开始向外疯狂泄漏。

“为什么不杀我。”庄吾收回时间极限剑告诉他鬼和骑士都不是为杀人而存在的,如果他真的一直想成为鬼,那就证明给他看——他之前教的那些东西不是白学的。鼓屋勉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异类响鬼形态在鼓面解体时瓦解,恢复成了穿着校服的少年瘫倒在马路中央。

桐矢京介把他从地上扶起来看着他脸上的泪痕,没有说话,只是把鼓屋勉以前写的纸条——那是许多年前他交给自己的第一份关于“成为鬼”的决心书,已浸退了色却折得齐齐整整——放回他的胸口口袋里,然后转身走向巷口。他是响鬼的徒弟,从很早以前就是。今天他终于彻悟自己继承的不只是音击的技巧,更是那份愿意替徒弟承担全部债务的师父的尊严。他把响鬼手表从腰间取下放在庄吾手心。

“你是时王,也是他唯一愿意听见的对手。拿着它,用它来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庄吾接过响鬼手表,手掌微微发颤。他按下手表嵌入时空驱动器,响鬼装甲的鬼角与音击鼓从虚空中飞出覆盖时王基础形态。太鼓式肩甲在暮色中亮起暗红色的音击纹路,庄吾握紧响鬼专属的音击棒——没有切换成极限剑,而是体验着音击战士独有的鼓面震动。桐矢京介望着这个刚刚变身完成的新一代响鬼,解下自己的鬼带走到巷口,对着站在银杏树下的苏晨轻轻鞠了一躬。

“我不是为他,是为那个还在病床上等着时王来道歉的孩子。”苏晨靠在银杏树下接受了这一躬。他今天没有变身——强鬼、轰鬼、时王二阶已经把战线铺开,几只零星的被异类音波同化的杂兵也已被盖茨先在巷口外侧清完。他只是在距离岔路口不远的巷口看了片刻乌尔,直到确认乌尔已收起异类手表、退至消防栓尽头,才转回银杏树下。金斗不现身,但金斗看见了所有战斗的轨迹。

桐矢京介重新挺直腰板转身朝商业街走去,走出几步忽又停住,没有回头地对庄吾说鼓屋勉的音击节拍中有几个小节是错的——他第一次教那孩子时自己就教错了,错的那个拍子让他在成为响鬼的漫长路上背负了一道从不敢对人提及的坎。庄吾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知道这个人用一天时间成为了最短命的响鬼,却用一辈子的沉默还清了那道债。

朝九晚五堂的厨房里飘出红豆饭的甜香。鼓屋勉靠在巷口的消防栓旁,手里还攥着那张当年写给师父的皱巴巴的纸条,最上面一行他过了好多年后才发现印着桐矢京介曾用墨水遮盖的半句点评:“鼓点错了也是你的鼓点。”他举着那张字条对着夕阳一字一字念出落款,泪掉在纸上晕开了早已干涸的墨迹。苏晨从银杏树下走过,瞥见乌尔仍停在远处盯着鼓屋勉稚拙的鼓棒,眼神就像在看另一件不属于时间的残片。他回到公寓楼下,在笔记本标注页上加了一行新笔记:响鬼手表,庄吾已获得。桐矢京介继承了响鬼名号,鼓屋勉恢复。下一块手表藏在银河深处——那只来自太阳的假面骑士将在暴雨中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