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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多拉碎片的事,苏晨没有告诉战兔。

不是不信任,而是还没到时候。石动惣一当晚也没再提碎片的事,只让他早点休息,临走前还贴心地替他把车间里弄乱的衣领抚平。苏晨没拒绝。他知道这个人越温柔,事情就越糟。但至少今晚,他只想先回去,让海帕虫休息,把自己被星云气体灼过的嗓子用清水过一遍。

接下来几天,东都意外地平静。没有骑士战,没有浮士德夜袭,连街上的巡警都比往常少。苏晨白天在咖啡馆擦杯子,晚上沿着旧水厂到港区的路线夜巡。战兔把自己关在二楼做实验,龙我白天在工地搬砖,晚上就赖在咖啡馆的沙发上,一边吃杯面一边和战兔抬杠。日子平静得让苏晨几乎要以为,创骑世界的齿轮突然卡住了。

可齿轮没卡。它只是在暗处转。

第四天傍晚,北区居民区爆发了猛击者袭击。一只坚硬猛击者在光天化日下撞穿两栋民宅的墙壁,冲入市街,朝东侧的避难广场一路冲撞过去。苏晨接报时正从便利店出来,手里一袋咖啡豆还没结账。他把豆子塞进口袋,转身就跑。风声擦着耳朵往后刮。离广场还有一条街,他就听见了尖叫声。

坚硬猛击者比之前遇过的所有个体都大。皮肤完全硬化,像披了一层黑灰色的岩壳,拳面凸起成桩,双腿每踏一步地面就裂出几道口子。它不追人,只是把面前所有东西都掀翻。电线杆被拦腰砸断,汽车被掀得翻过来。几个市民跑得太慢,跌倒在马路边。一个老人护着个孩子,脚背被碎石砸出血,仍死死把小孩往身后按。

“快!进超市去!”有人扯着嗓子喊。

苏晨从街角冲出来,正看到坚硬猛击者举起右臂,朝那对祖孙砸下去。那瞬间他什么都来不及想,只觉得自己像被点了引信。他踩过一辆翻倒的自行车,跳上倒塌的路灯杆,再借力一蹬,整个人像颗金色的流星落在老人和孩子面前。右手一抬,金色手环亮得刺眼。caucasus昆虫仪从虚空中杀出,三根角刮开灰尘,精确嵌入卡槽。

“henshin!”

他是当街喊出来的。不是低喝,是一声从肺里炸出来的怒吼。

“change beetle!”

金色六边形装甲在恐慌的街道上撕裂空气,一层层贴着他的身体咬合,南洋大兜虫般的头盔猛地扣合。蓝色复眼亮起的瞬间,坚硬猛击者的巨拳已经砸到。苏晨没躲。他双手交叉,正面扛下这一击。金色臂甲与黑灰色岩拳撞在一起,冲击波以他双脚为圆心向外炸开,柏油路凹陷下去,碎块溅上半空。苏晨倒退一步,只一步。他身后的老人和孩子已经被人拽走。苏晨咬着牙,两臂一撑,把猛击者的拳头硬生生顶了回去。

“你们先走!我打完这头就过去!”

他这一吼,广场上的人全愣了。他们只见过两种骑士,蓝红配色的build,和深红配色的cross-Z。金色骑士,谁都没见过。但苏晨没空理会那些目光。他向前一踏,踩碎一块柏油,整个人撞进坚硬猛击者怀里。右拳从下往上砸中它下颌,接着左拳跟上,再是膝顶、肘击、肩撞,一拳一拳,全朝它胸腹的甲壳里凿。坚硬猛击者被打得节节后退,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裂纹。

它怒吼一声,双拳合拢朝苏晨当头砸下。苏晨后撤半步,双臂交叉格挡,整个人被压得膝盖一弯。黑灰色的岩壳压着他的前臂,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像要把他的装甲硬生生磨碎。苏晨没有退。他挺腰,腿骨像两根焊进地里的钢桩,一寸一寸把身体重新顶起来,然后猛地打开双臂,把坚硬猛击者的双拳弹开。就是现在。他拍下腰带Slap Switch。

“clock Up!”

时间在苏晨眼中骤然拉长。坚硬猛击者还未收拳,整个人像被浸进了稠蜜。苏晨绕到它身侧,右拳裹着金色光弧,砸进它肘部最细的甲缝。接着是肋下,再是膝盖侧窝。每一拳都打在装甲咬合的弱点,像把一根根看不见的铆钉从它身上敲飞。等他再次回到正面时,坚硬猛击者浑身已经布满裂痕,那些黑灰色的岩壳像龟裂的干土,一片片往下剥。

clock over。

时间恢复的瞬间,苏晨已经跃上半空。他把全身力气灌进右腿,金色光焰从脚底一直烧到小腿,把半边街道都映成了金色。

“Rider Kick!”

他像一道倒坠的流星轰然砸下。坚硬猛击者最后只来得及抬起那条已经碎了一半的右臂去挡。手臂在金色光锥下炸成粉末,接着是胸甲、肩膀、头盔。整具身体被一股澎湃的力量打穿,黑灰色的甲壳从内向外爆开,星云气体像被捅开的蜂窝一样喷涌出来,在夕阳里散成一片灰白色的雾。最后落地的,只有苏晨。他单膝着地,右拳砸进地面,蓝色复眼在雾中缓缓亮起。四周一片死寂。

那些躲在超市玻璃门后的人,慢慢站了出来。老人牵着孩子,满脸是泪。一个年轻女人捂住嘴,没敢出声。几个男人远远地朝这边看,像看一尊从火星上掉下来的雕像。苏晨慢慢直起身,转过身,看了他们一眼。

“别待在外面。”他声音很稳,“回去。”

他没有说更多话,只是朝街道另一头走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没人上来搭话,也没人敢问他到底是谁。夕阳从楼宇之间斜下来,把苏晨的金色装甲染成一种更深更沉的颜色。他觉得身体有些发烫,不是战斗的热,是星云气体和超光速粒子在体内互相纠缠的余韵。

走到街角时,他看见了战兔。战兔靠在便利店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像已经站了很久。他打量了苏晨一眼,又越过他,看向广场方向那片还未散尽的灰白雾气。然后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说:“你也会喊啊。”

苏晨没理他,继续往前走。战兔也不追,只在他身后慢悠悠地说:“喂,下次别一个人在街上乱喊。很危险的。”

苏晨脚步没停。他扬了扬手,算作回应。风从广场方向吹过来,带着星云气体散尽后的一丝腥味,和一点属于胜利的、很轻很轻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