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岳惊霄扯了扯自家姐姐的袖子,被岳惊霜一巴掌拍开:“自己玩去。”
岳惊霄撇撇嘴,转头就溜到了白夜身边,仰着小脑袋盯着人家腰间的剑看。
白夜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抽,没说话。
这时,一直站在白烈身后的一个青年引起了岳戎天的注意。青年穿着一身轻甲,腰间佩着一柄比寻常佩刀宽了半掌的重刀。
站在那里一直没出声,但岳戎天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扑面而来的煞气。
目光在他身上顿了顿,随后看向白烈:“这位莫不是老哥麾下那人送外号‘小战神’的吕罡?”
白烈还没答话,白秋离就从岳惊霜旁边探过头来,一脸骄傲地抢答:“当然了!他就是我吕罡哥哥,可厉害了!”
岳惊霜一听这话,立刻转过头来,一本正经地反驳:“那可不一定。我卫大哥才是最厉害的。”
白秋离眨了眨眼:“卫大哥?哪个卫大哥?”
岳惊霜往旁边一指。
不远旁站着一个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的青年,一身深色劲装,面容沉静,腰悬佩剑,正是卫沧澜。
他本来一直在后面安安静静地站着,忽然被指出来,有些无奈地看了岳惊霜一眼。
白秋离上下打量了卫沧澜一番,转头看向吕罡,笑嘻嘻地说:“吕罡哥哥,有人说比你厉害呢。”
吕罡闻言本来严肃的脸上微扯了一下,没接话。
岳惊霄从白夜身边跑了回来,奶声奶气地举着拳头高喊:“卫大哥最厉害!”
白秋离立马不同意:“吕罡哥哥最厉害!”
“卫大哥最厉害!”
“吕罡哥哥最厉害!”
还没待争出个结果,白烈先笑了。
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都别吵了。
这大街上的,站在这儿说话像什么样子。
走,回府上,我已经让人备了酒菜,给你岳叔接风洗尘。”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萧镇渊和程威川那两个老家伙也早到了,都在府上等着呢。
今天咱们几个老伙计好好喝一杯。”
岳戎天眼睛一亮:“老萧和老程也到了?那还等什么,赶紧走。”
白烈大手一挥,带着一行人就往镇东大将军府走去。
路上白秋离和岳惊霜又凑在一起说个不停了,岳惊霄跟在后面,时不时插一句嘴,白秋离忍不住掐了他好几次脸。
卫沧澜和吕罡走在队伍最后面,两人都沉默着,偶尔对视一眼,互相点个头,算是打过招呼。
到了镇东大将军府,白烈吩咐下人带岳戎天一行人先去洗漱休息。北境到帝都路途遥远,岳戎天一行人赶了好几天的路,满身风尘仆仆,是该先拾掇一下。
后院凉亭,一位年过半百,浓眉如墨,鬓角微染霜华的魁梧身影,手里正捏着一颗棋子跟一位稍年轻几岁的身影下棋。
正是早已到来的萧镇渊和程威川,一个镇南一个镇西将军。
程威川捏着下巴上留着的一把短须,盯着棋盘直皱眉。
“你这步棋下得不对。”
“哪不对了?”
“哪都不对。”
“……”
白烈大步走进凉亭,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灌完:“行了别下棋了,老岳到了,在后头呢。”
萧镇渊放下棋子,看着白烈那一口喝完一杯茶的架势,摇了摇头:“那是我的杯子。”
“你杯子多呢,又不差这一个。”白烈毫不在意,“老岳这回来,比多年前见面瘦了不少。北境那边的仗看来不轻松。”
“那边打了这么多年,也不见消停,他和武王就两个人顶着,能不瘦吗。”程威川把棋盘一推,不下了。
“不过话说回来,明日,你们怎么看?”
这话一出,凉亭里安静了一瞬。
萧镇渊端起茶水慢慢喝了一口,白烈则把杯子放在桌上转来转去。
“怎么看?”萧镇渊放下手中杯子。
武王被镇压在十三皇子府门前跪着的事,如今整个帝都无人不知。
昨日下午那场动静闹得太大,不久后就传得沸沸扬扬。
那可是少有的归墟境强者,结果现在还在那里跪着,这意味着什么可想而知。
“十三殿下让人看不透。”程威川率先开口,揪着胡子,“完全看不透。武王好歹是归墟境,在北境打了那么多年仗,什么场面没见过?
结果呢,到现在还在那里跪着,听说贤王去看了一眼,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敲:
“能让一个归墟境连动都动不了,这份力量已经超出了武道的常规认知。
归墟之上啊,咱们以前想都不敢想。”
白烈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语气难得收敛了几分:“我来之前还以为殿下年纪小,登基之后多少得靠咱们这帮老家伙撑着。
现在看来啊,咱们是自作多情。”
“确实。”萧镇渊端起茶水又喝了一口,“我昨天特意去那看了一眼。那条街残留的气势至今让人心悸。”
程威川揪了揪胡子:“能覆灭青云剑宗的存在,有这份实力倒也不意外。”
“青云剑宗的事确定吗?”
“幻影楼那边传过来的,他们虽然名声不怎么样,但是情报这块不会有假。”
幻影楼,以售卖情报出名,号称只有你不想知道的,就没有他们没有的。
“听说山门被人从正中间一剑劈开,七座剑峰全塌了,宗内弟子死的死逃的逃。
以天下第一人自称的守剑老人,和宗主秦归元,尸骨无存。”程威川把揪着胡子的手放下,语气沉了几分:
“而且,听说,动手的人只有那一个太监,叫什么小武子,只用了一柄铁剑。”
凉亭里又安静了一瞬。
白烈靠在椅背上,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神情:“一柄剑就能覆灭青云剑宗。
那咱们几个老家伙绑在一块,恐怕也不够殿下伸一根手指头的,担忧什么呢。”
萧镇渊看了他一眼:“殿下肯定不需要咱们替他打仗,此次他召咱们回来,恐怕不单纯是为了什么登基大典。”
“那是为了什么?”白烈疑惑。
萧镇渊没有回答,端起茶水又喝了一口,过了半天才说了四个字:
“明天便知。”
“老萧,你这不是废话吗。”
程威川两眼一瞪,转而问道:“你们说,殿下到底想要什么?”
“不知道。”萧镇渊摇了摇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眼里不只有大周。”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白烈和程威川都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谁也没接话。
过了片刻,白烈忽然端起桌上的茶壶直接往嘴里倒,重重地放下:
“罢了,管他呢。咱们几个当了一辈子将军,打了一辈子仗,辅佐谁不是辅佐?
殿下是有大本事的人,本事大到已经超出了咱们的理解。
但只要他对大周好,对百姓好,我白烈这条命该给还是得给。”
萧镇渊笑了:“你想得倒是通透。”
“不通透能行吗?武王的例子就摆在那儿呢。”
白烈往椅背上一靠。
“对了,老岳怎么还没出来?不会泡澡泡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