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黄与青蓝两色领域在高空泾渭分明。
巴图尔身后展开的【狼庭圣疆】中,无数狼族魂影仰天嗥叫,苍茫古老的祭祀之音回荡域场。
林苍渊周身的【沧澜万流域】则水汽翻涌,万千道碧蓝水流纵横交织,生生不息。
两人战斗许久,灵力近乎枯竭。
“天牧圣剑,承先祖之威。 ”
巴图尔双手高举圣剑天牧,狼庭圣疆内所有狼族魂影瞬间融入剑身。
圣剑通体泛起金黄圣光,裹挟狼国气运与毕生本源灵力,劈出一道横贯天地的金黄斩击。剑光所过之处,虚空尽数寂灭,连罡风都被斩为两半。
圣裁?天牧一斩。
这是玉石俱焚的绝杀,亦是狼国最后的荣耀。
林苍渊面色沉静如水,双掌在身前缓缓合拢。
沧澜万流域内万千水流倒卷升空,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一层叠一层,一浪接一浪,最终凝成一道横贯长空的碧蓝沧流。
水流绵绵不绝,蕴无尽生息 。
千澜无尽?沧流恒世。
下一瞬,两道极致力量在半空轰然相撞。
金黄圣剑斩击与碧蓝沧流洪流死死抵住,交界处空间不断崩碎又弥合,刺耳的撕裂声连绵不绝。
起初双方势均力敌,可数息之后,巴图尔的后继无力彻底显露,圣剑斩击的威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
而沧流恒世如水绵延,后劲绵长,不断消磨,吞噬着圣剑锋芒。
“可惜……”
巴图尔喉头涌上一口金血,眼底满是不甘。
最终,碧蓝沧流彻底击穿金黄斩击,余势不减,径直洞穿了他的胸腹。
温热的血水顺着伤口喷涌而出,巴图尔低头望了望胸口贯穿的沧流痕迹。
艰难地转过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下方王庭的方向。
眼底有不甘,有怅然,有对故土的最后眷恋。
紧握圣剑天牧,身躯失去支撑,从几千米高空直直坠落,轰然砸在下方广袤平原上,扬起漫天尘土。
高空之上,林苍渊口中接连呕出数口鲜血,沧澜万流域应声溃散。
身形晃了晃,勉强悬停在半空,已然失去再战之力。
至此,雄霸北方的狼国最后归墟境强者,尽数寂灭。
王庭城墙之上,十万狼国守军眼睁睁看着大汗坠落。
先是死寂片刻,随即爆发出成片哀哭之声。
士卒们瘫软在地,如丧考妣,有人手中战刀哐当落地,士气彻底崩塌,再无半分战心。
大周这边,无数将士的目光不约而同汇聚到岳戎天身上。
此战大周折损武王周擎岳,林苍渊和周松年重伤,仅剩岳戎天一名保有完整战力的归墟境。
三军静默,所有人都在等他的最终将令。
卫沧澜上前一步,傲气凌然:“大将军,狼国归墟尽灭,军心已散,咱们直接杀过去吧。”
身后一众战将纷纷出列附和,战意高昂,杀声隐隐。
岳戎天闻言正欲开口,一名传令兵疾驰而来,单膝跪地急声禀报。
“大将军,武王大军阵营突发骚乱,将士们群情激愤,眼看就要失控了。”
岳戎天眉头紧锁,将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压下。
随后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朝着武王大军方向疾驰而去。
刚落至阵前,便见一群武王麾下的战将,亲兵围着首席幕僚陈伯庸和孙明远激烈争吵。
人人双目赤红,腰间战刀已然出鞘半寸。
陈伯庸一身文官袍服,竭力高声安抚,可被复仇怒火冲昏头脑的将士们,根本听不进半分劝诫。
“大军阵前喧哗成何体统,军纪何在。”
岳戎天沉声厉喝,灵力裹着声音传遍全场,喧闹的人群瞬间一静。
一名身材魁梧的战将跨步而出,此人名为韩烈,是周擎岳一手提拔的亲军统领,天穹巅峰修为,追随武王数十年。
他双目赤红,布满血丝,厉声怒喝:“狼国狗贼害死武王,我等要为武王报仇。”
“报仇!报仇!”
身后将士齐声高呼,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响彻天穹。
岳戎天面沉入水。
“战前狼国大汗曾有约,高端战力对决若落败,便举国请降。
此时妄动刀兵,便是置约定如无物。
而且刀兵一开,底下无辜士卒又要殒命多少?”
韩烈闻言,没有辩驳,只是缓缓转过身,面向身后密密麻麻的十五万武王大军。
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刀刃指向狼国王庭方向,振臂高呼:
“我韩烈,今日要为武王报仇,兄弟们,你们怕吗!”
“不怕!不怕!”
十五万将士齐声嘶吼,声震云霄。
人人皆拔刀出鞘,雪亮刀光连成一片星海,杀意冲霄。
“既然不怕,那就随我冲,屠灭狼国狗贼!”
韩烈一声暴喝,身形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黑色长虹,径直朝着狼国军阵杀去。
身后的天穹、揽川境战将紧随其后,武王府的冲锋号角同时吹响,呜呜之声传遍原野。
十五万武王大军如山洪决堤,踏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前方十万狼国阵列汹涌冲去。
后方世家与江湖武者联军的阵列中,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武王大军都冲上去了,咱们怎么办?”
“他妈的还能怎么办,咱们千里迢迢来北疆,不就是为了杀敌立功?眼前便是最后的机会了,一起杀过去!”
一名世家家主高声回应,当即腾空而起,带着自己族中子弟,朝着战场冲去。
其余首脑对视一眼,纷纷点头,生怕落于人后,各自下令麾下冲杀而出。
人群之中,陈伯庸看着身旁同样拔刀出鞘的方鹤,沉声问道:“你也要去吗?”
方鹤望着前方奔涌的人流,头也不回。
“武王对我有知遇之恩,岂能不报。”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展,腾空而起,汇入冲锋的洪流之中。
陈伯庸望着前方漫山遍野的将士,长叹一声。
坚持的理智、规矩、章法,在这一刻都被滚烫的热血压了下去。
缓缓抽出腰间佩剑,剑身映着他略显书生气的面容。
“我虽是文官,也知恩义。
岂能让同僚冲杀在前,我独龟缩于后。”